还没等谢际为发话,一旁的暗卫一鞭子抽过,正落在谢昭平背上,血迹溅出。
“啊——”
谢昭平没忍住,凄厉地喊了一下,鬓边不知是汗是泪的水珠滚了出来。但他很快将这声音吞在喉中,大喘几口气,眼角眉梢带着逞能的笑:
“怎么,就这点能耐?行啊,你打我,你打死我!”
他吐了一口血沫,嘴角越咧越大:“小杂种,你也只有这点本事,和你那个疯子父皇一个德行,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声鞭响。
这一下打在前胸,谢昭平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面色铁青地在原地滑稽打滚。谢际为不知何时戴了双手套,执鞭在手,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是真的不想要命,有点骨气,在封地就自杀了;想不通点,路上也有死的机会;再想不通点,在地牢里待了这一日夜,也该死了。还赖着不死不就是怕吗?今天和朕装英雄?”
“谢昭平,蝇营狗苟这么些年,真把你自己当个人物了?”
谢昭平还没从刚刚那一鞭中缓过来,头顶冷汗直冒,整个人像鲤鱼打挺一样颤抖。偏生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从牙缝里冒出一句:“我死了,不正中你的下怀?”
“凭什么要如你的意?”
“本王不觉得自己是什么人物,但你屁股底下的皇位本来就该是我的!你爹的皇位本来也该是我的!你们父子两个占了我的东西多少年,本王想要回来怎么了?有错吗!”
“不过是成王败寇,我认了。可你,可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谢际为,你若要杀我,为何不敢堂堂正正地打到我们胶东来,为何不敢让我在大理寺受审?和你那个死人爹一样的下贱货色,他娘的姜太公钓鱼,跟着那个贱人一起用这种阴邪手段害我,就给你的心肝当玩意儿?”
“你也不看看,人家领你的情吗?”
他说完这句话,带着恶意地抬头,想看到谢际为失态的表情。却不想,谢际为的脸上仍然古井无波。
“激将法?雕虫小技。你不会以为,朕留你到现在,是想饶你一命吧。”
“你要杀我,所以朕抓你,杀你,和他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当年斗不过谢昭淳,还想着如今能斗得过朕?”
谢际为笑了笑,眼波流转:
“谢昭淳自己活过来都不敢在朕面前说这种话,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让朕捧给他玩儿?”
“也不看看你脏成什么样。”
谢昭淳是先皇名讳。
谢昭平脸上原本还带着不屑的神色,听着听着,双目瞪得溜圆,眸色剧颤。他的鼻翼急促翕动,呼吸乱得如同破风箱,仿佛看到什么怪物一样,大张着嘴:
“你!”
“谢际为,你……你……你!”
谢昭平的脖颈僵硬后缩,青筋根根凸起。“你”字在喉咙里转了不知多少圈,下一个字却始终吐不出来。
谢际为很好心地点点头:
“你猜对了。”
“还说你不是蠢货?谢昭平,朕御极多少了,你还要朕自己说出来才能猜对,你的探子一个个都是吃干饭的吗?就这样还想当皇帝,下辈子做你的美梦去吧。”
谢昭平还没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不可置信地吼了一句:
“皇兄是你父皇!姨母是你母后!你怎么敢?”
“我就知道,怎么会,怎么会正好在我刚刚就藩的时候,他们两个就相继离世,怎么会萧致的信传过来的时候,你就已经登基?他们可是你父母,你怎么……”
“那又怎么样。”
谢际为嗤笑一声:“这时候叫皇兄姨母叫得倒是亲热,刚刚指着坟头骂死人的时候怎么不见皇叔这样?”
“谢昭平,朕当日既然杀得了他们,如今自然也没打算留着你。你猜猜朕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自己来见你?”
“你有一点确实说对了,朕是要拿着你的身份哄他玩。只要有个成王活着进京,活着待在就行。至于你,你死了,谁在乎?”
“好啦,到此为止,皇叔,上路吧。你既然这么想念你的皇兄皇嫂,九泉之下,是时候再见了。”
谢际为语气带笑,脸上的笑意却一瞬间消失。他一点不留恋地将手套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身后刀斧传来锋利的嗡鸣。忽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
“谢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