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均,喜欢柳凝妍吗?
沈均在心中四顾,居然发现,他答不出是字。
年少慕艾,他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喜欢。沈均出生贵胄,生性也算风流。就是那场救下谢际为的皇家围猎,险境未发生时,他在林中见到一个姑娘策马疾驰,弯弓搭箭,英姿飒爽,心里也有一刻悸动。
那是喜欢,他很确定。
虽然这喜欢无疾而终,后来全忙着救人,等回过神打听她是哪家姑娘时,人家已经悟透天机,出家当女冠去了。可沈均回过头来想,对柳凝妍的感情,和那种感情,是不一样的。
诚然,他真心实意地觉得,柳凝妍很好,非常好。即使今日得知这么一遭糊涂事,他也还是觉得柳凝妍是个好姑娘。一开始说要娶她,并非纯然为了报恩和自贬,也有对她的欣赏,相信多加相处,一定能做一对和睦夫妻,举案齐眉。
他们镇南王府家风严格,不得纳妾狎妓,沈均自信,柳凝妍嫁给他,他们的日子会过得很好的。
可说再多,到了如今,他也确实没有对柳凝妍升起那种喜欢。方才谢际为将那些东西甩在他面前时,他也不过是因被欺骗而愤怒,因后怕而懊恼,毫无寻常人家妻子红杏出墙,丈夫该有的怨恨。
要说恨,他估计恨谢际为还要多一点。
沈均苦涩地笑了笑。
早知如此……
果然,一开始就都错了。当日回京,谢际为劝他,如果只为报恩,给柳家请封就好。他那时囿于私心,不愿照做,如今看来,竟把所有人都害苦了。
君不类君,臣不类臣,夫不似夫,妻不肖妻。报恩报着报着,两边的恩情都快变质,何谈什么以后?
可事已至此,事,已至此!
他再退不得了。
他再退,自己倒是抽身而出,柳凝妍却只有从深渊坠下这一条路走。
马车徐徐地停了下来。
两个伤号有进气没出气地喘气,尚兖真小声提醒:“世子?到了。”
沈均睁开眼。
“这府上是谁在管事,沈符云吗?”
沈符云是沈忠之子,也是镇南王府的家生子。
尚兖真点头:“是。”
“你去,让沈符云将这两个人带进去,好好治病,其他的一概不许多问,也不要让他们俩出府。宫里的消息,陛下自然控得住,无人能知道;府里的消息,我也希望不要露一点出去。”
“他们俩在此,谁都不要告诉,包括,柳姑娘。”
尚兖真察觉到他称呼的变化,心中一凛,飞快应是,招呼着将人拖下去。等再回来,就见沈均望着帘外出神。
“怎么了,世子?”
尚兖真的心揪起来:“陛下怎么这样下你的面子,官服都不让你你穿,就这样出来?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