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柳凝妍。
沈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挠头:“柳姑娘。”
身后,尚兖真无情地嘲笑。
沈均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见柳凝妍以手捂唇,也是忍俊不禁,不由得无措。还是柳凝妍先开口:“我在进京路上就听说,陛下赐了沈郎这座梅园做尚书府,倒是赶巧,也让我沾沈郎的光。”
沈均噢噢几声:“是,这宅子确实很漂亮。我刚从宫中出来,还没仔细逛过,屋子也没挑。柳姑娘你看看你想住哪里,哪里都方便。”
他们边说话边往里走,尚兖真没忍住学了句:“还叫柳姑娘呢?”
“柳姑娘~”
沈均头也不抬,飞踢一脚,不理此人的哀嚎,心中也有点尴尬。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柳凝妍,试探道:“阿柳?我能这么叫你吗?”
“世子,你叫你岳丈也能这么叫。”尚兖真在后面看热闹不嫌事大。
沈均真想撕烂他那张嘴,眼神偷偷去瞟,柳凝妍扑哧一笑,点头:“可以,沈郎放心,没人叫我爹阿柳。”
“啊,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好,正好秦淮柳有名,叫阿柳也能显得更有文气一点。”
柳凝妍善解人意地望着沈均。
沈均紧张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抱歉地回:“阿柳,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你别怪我。”
柳凝妍自然摇头。
她这一路风尘仆仆,沈均怕她劳累,随便逛逛找好住的地方,就先一起用了饭,尚兖真当然也厚脸皮地一起蹭着吃。
柳凝妍话并不多,但说话娓娓道来,让人很想听。她讲了几件路上趣事,什么走在路上听到驴叫,走进一看居然是人在找驴自己叫的之类的,沈均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自己也叫两声。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前几日的事情似乎都被抛在脑后。
但也只是似乎。
说话有来有往,柳凝妍说了,难免要问,沈均最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他顺嘴笑着说:“有啊。”
“我前段日子不是在宫里住吗?偶然问陛下,为何前朝没笏板,他突然想着让朝臣恢复拿笏板的礼制。他和我说,朝臣昔日政见不合,顶多能互喷,但有了笏板之后就能直接朝上互殴,看着更有意思一些哈哈哈哈。”
“听说御史中丞和工部尚书那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头就在朝上打起来过,真是可惜,我当时居然不在,错过这等有意思的场面。”
沈均在脑子里想着张晋和王恒亲手厮打的样子,实在觉得有意思,自顾自地笑了半天。回神抬头,却见尚兖真一副便秘的表情。
嗯?
什么意思?
不好笑吗?
沈均疑惑地望向他。
柳凝妍倒是也觉得好笑,给面子地带着笑意回:“真想不到,这些大人身居高位,居然也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沈均摆手:“害,高不高位和意气用事有什么关系。要说位高,陛下天下至尊,不也是天字第一号意气用事之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