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这本《卢师论》坠入了梦乡。
次日,他找到自己的发小柳恺,一同步行去往十几里外的土墩村找那个曾经的落榜考生张先生去请教知识。
两人走了几个时辰的路,还没来得及歇息,便急急挤进了张先生挤满了人的的茅屋。
张先生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严肃古板,偶尔会对来拜访的孩子们不太友善,甚至是发怒,许多孩子们的自尊心受到伤害便不再来了。
柳恺就因受不了他的脾气而跑过。
王亮不同,他的态度一直很谦和,干什么都带着笑,恭恭敬敬的。
因此,张先生对他的态度并没有特别恶劣。
他每日都认真听着,可是却没有什么效果,诗词赋论总缺了那点韵窍。
张先生说他是顽石,一块在诗词歌赋上永远开不了窍的顽石,可却又是宝玉,一块能够在《卢师论》的策辨中极其出彩的宝玉。
王亮记住了这句话,却只记住了后半句话。
他在诗词赋论上,总是死记硬背,不晓得去钻研,也不会创作,只晓得读死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他十八岁这年,侥幸过了乡试,在会试中,因《卢师论》辩论出彩被考官注意,也过了。
《卢师论》在康朝,不,或者说卢风清的话在康朝几乎就像是某种硬通货。
他要进京赶会考了。
在离开家乡的前一晚,他和弟弟躺在槿湖边的沙地上,望着漫天的繁星,互相谈论着对未来的期望。
“哥,你一定能成的!我和阿母等你回来。”王明笑着说道。
王亮逗着弟弟:“那没考成呢?”
“嗯…那也等你回来!”
兄弟俩大笑。
次日,母亲和弟弟挽着他的手,和他来到了槿湖旁。
“有事儿一定要报信啊!家里一直等着你,和阿恺遇着了要互相照应!”其实母亲已经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了,临别时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
柳恺昨儿已经和他爹入了京,一起去做生意。
王亮已经登上了船,眼中酸涩,对着母亲点着头。
船夫划着桨,荡漾的水波泛上沙岸,看着渐行渐远的对岸,王亮感慨万千。
一向不善诗词歌赋的他突然向着对岸道:
“待到槿花重开日,终见我携明灯归!”
他叫王亮,明亮的亮。
……
到了京都,他才知繁华二字如何摹写。
康朝京都也正处鼎盛时期,来往商贩如流,叫卖声不绝于耳,人群拥挤,建筑林立,街上都是衣着鲜亮的百姓。
望着繁华的京都,他心中涌起的除了向往,还有那因为卢风清而埋下的崇大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