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黑衣人的话,七浮只觉好笑。又不杀他,又不拿他喂妖物,那将他绑来,难不成还为了威胁吕重青么?
顺其自然的性子让他打消了挣扎的念头,既然此人牵扯到上回的於虚杀手被杀之事,他也不急着回去,姑且先观察观察此人会将自己带去何方。
马车很快行至一处断崖,此地的妖气已汇聚成阴寒之气,压得七浮有些透不过气。他暗自运起火咒抵御,即便如此也还是忍不住打起寒颤。
妖气这样浓郁的地方,放眼竹州应当只有一处……
“此地是晨愈谷?”他试探着问道,继而讽刺道,“绕了那么多路,结果还是要将我喂给野妖。兄弟,你是闲吗?”
黑衣人默然走下车,拉过他的锁链,发力将之震碎,把他提到车外。趁七浮未反应过来时,他猛然挥出一掌将他推下断崖。
七浮感到自己下坠的身体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托住,深泉一般冷的妖气浸没了他的身体。他能够感受出来这是结界,咬牙继续运功抵御企图侵体的妖气。
他微微睁眼,却是看到一片黑云自上方笼罩下来,由远而近。再一会儿,黑云的真实面目尽收眼中,竟是一捧披散开来的墨发。
他以为是黑衣人跟着跳下来了,待墨发的主人向他伸出了手,带着他缓缓降落时,七浮这才发现来者是芝谣。
等落地后,一人一妖对视一眼,一时间有些尴尬。七浮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方才的黑衣人是芝谣;但这个念想刚冒出,他便轻轻摇了摇头。虽说芝谣是七宗榆那边的人,可初识的第一感觉告诉他,这是只可以信任的妖。
他正猜测着,芝谣急急松开他的手腕,有些局促地退后一步,“浮公子!我不是……”
知道她也在担心自己会误会什么,七浮和善地笑笑,摆摆手让她不必再说下去。
踌躇片刻,芝谣还是解释道:“是这样的,我在七家闻到了浮公子的味道,便顺着味道一路找过来,哪里知道刚赶到就见浮公子被推了下去……”
她顿了顿,“其实也好,有一些浮公子感兴趣的事,其背后的隐情可以在这妖谷之中得到解释。”
这话勾起了七浮的好奇心:“按你这般说法,此地有与我前世相关的事么?”
芝谣点头。
“那……可有和雨麦相关的事?”七浮心里想的是可有与七宗榆相关的事,却不知怎的脱口而出这一句。
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沉默了一阵,芝谣避开他的问题,似是随口一问:“今天怎么不见雨麦?往常她都是紧跟浮公子身侧。”
七浮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抓痕,微微一笑:“我怕七宗榆趁我不在就搞事,特意留下了雨麦看家。”
他注意到芝谣的眉头一皱:“浮公子独自一人其实也不大安全。”当下摇头道,“早已习惯了,过去几年少不了独自出任务的时候。堂堂男儿,莫不成还要女侍卫成天保护?”
说罢,他迈开步子沿着脚下的一条路往深处走去。手脚上还缠着锁链,昨夜伤势又未愈,加之阴寒之气慢慢逼进身体,七浮只觉脚步沉重,胸口也闷得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