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长昕服了药汤沉沉睡去,舞子零在书房里布下结界,随后打着哈欠走出书房。
取了长剑走到门口,见月已入天正中,七浮还未归来。
知道七浮回来也是首先寻自己问长昕,舞子零干脆坐在外头等他。
在台阶上掸了掸灰尘,舞子零坐定后抱着剑低语:“这小妹妹有些意思,检查个身体而已,又不会要了她的命,怎的跟只猫儿似的爱挠人。”
声音一改往日的低沉,而是变为了温和的女声。
长剑里封印了自己的妖侍卫,这一点舞子零依稀记得,只是从未见过它的模样,只能在与它对话时自行联想。
她的妖侍卫,猫妖小端的笑声自剑中传出:“小姐别生气啦,女孩不都这样嘛,避嫌什么的。”
“在医师眼里,不管男女都是身体,至于避嫌不避嫌,我却是没法理解。”舞子零搂着长剑,“小端,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不避不藏,以女儿之身行走世间?”
往日听小端说,自己为躲避仇家男扮女装几十年,也是这几十年中,唯独在小端“面前”,舞子零得以自如地使用自己的本音,并发发只有女子才会想的牢骚话。
几十年,本该活成老太婆的她,因为止颜之阵而停留在了少女的模样。听小端说,他从三十年前就给她易容,妖族的易容术真的不容小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就连敏锐如浮君,也不曾觉察出她是女子。
小端的语气有些沮丧:“回小姐,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或许小姐亲自去一趟锁鹤阁,大概能明白要怎么找回记忆,又要怎么让仇家永远也没法找上门。”
舞子零抚摸剑身,这时她感到布在少寞堂外围的结界被人触动。
“浮君大人他们回来了呢。”小端轻轻道。与此同时,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由远而近。
舞子零忙下阶迎接。主仆二人终于给她等回来了,但她靠近后却感觉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
不等她问,七浮见到她开口就道:“我妹妹的伤如何了?”
“命保下了,就是她身上的伤太多,光是痊愈就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回想少寞堂那一个个空药柜,舞子零没有迟疑地提了出来,“浮公子,在下敢问能否派人去把那批药物取回来?假如浮公子不方便,或是将接头地方告知在下,在下自己前去就是了。”
在於虚这几日,有职业病的她,早将每个药柜查看了个遍。今日计算了一下药量她才发现,少寞堂当中的药,还不够长昕服用三日。
七浮却是摇头:“不劳烦你了,明天我自己去接头地点收取货物,至于取回来后如何处置,就随你心意了。”
沉吟一阵,他有些尴尬地继续道,“其实我不怎么懂医术,或许往后少寞堂要交到你手上也说不准。”
“无事,离了少寞堂在下也没别的地儿可去。”舞子零倒是不介意。从前她孑然一人混日子,不光没住处没银两,遇上特殊情况还要控制不住小端的妖力导致暴走伤人,虽扮作符咒师却还要被除妖师当恶妖盯上,别提多辛苦。
“好,往后麻烦你了。”七浮笑了笑,拉了拉身后一言不发的女孩。主仆一同经过舞子零时,一股淡淡的血气钻进她鼻中。
她惊异回头,血气却突然消失,任她怎样追向七浮,也再闻不到。
听闻脚步声,七浮讶然转头:“子零?还有什么事吗?”
“无事。”舞子零深吸几口,并未再感到异样,也就摇了摇头。
……
前去书房看了长昕一遭,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七浮便寻出药物清单及莫迹冰的贷款单,交到舞子零手上后,匆匆忙忙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