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城·定远州州府衙门
陈县丞和大牛经过三天的快马奔波,在第四天的下午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定远州州府衙门门口。
定远州辖内虽然是大多为贫困的下县,但州府所在的治所定远城还是比较繁华的,同样,作为附郭①的定远县也是州内最富裕的县城。
县衙同在定远城内,以安国这里东为尊的格局,东内城的中心是州府衙门,西内城的中心则是县衙衙门。
陈县丞和大牛刚在州府衙门下马,衙门守着的衙役立马就认出他了,连忙进去一个人通报,另一个人还是依照规矩核验了陈县丞两人的身份。
不过守门的衙役看到陈县丞那一身沾满泥土,又带着补丁,还洗得发白的常服,不由得挑眉——
倒不是奇怪陈县丞穿得“破烂”,而是疑惑他怎么有胆子穿成这样:往年可都是其他县城的县令或县丞这副打扮过来给州丞,州牧大人哭穷的。
周县令和陈县丞两人可从来不敢这样做。
要问原因,倒也简单:没底气。
是的,相比其他的那些已经摆烂的县城里的县令和县丞们,安远县的两位就十分格格不入了,活像是刚科举的年轻学子——有冲劲,又胆怯。
对惠民有一股一往无前的冲劲,又对不了解的上峰没有对抗的底气,容易露怯。
过去周大人虽然是同进士出身,但师门出身都很一般,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助力,面对州府里的各位大人自然是没有底气的。
陈县丞就更是如此了,一个寒门中的寒门童生,能当县丞都是因为定远州这里实在没人来。
换个地方,当私塾蒙童的启蒙先生都不够格的。
州府的守门衙役也算是父传子的行当了,周县令在安远县二十年,守门衙役也是从年少时见大的,这位老县令三年前离任的时候,他家老父亲还感慨过呢。
衙役同样看着陈县丞从还算年轻一路变得现在这般老态。
说起来,他也不过才刚四十出头罢了。
衙役想到自己的孩子都已经十一了,心内不由感叹时光易逝。
一个多月前安远县才来了一位新科女状元,他也是见过的。
那位女状元倒是好相貌,也长得高,只是脸色过于苍白,一看就是“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
至于说州丞和州牧说起的这位女状元精通六艺,州府衙门里都没有几个人相信的。只觉得是州丞和州牧过于感慨而说出的夸张之言。
反正守门衙役心里是不相信这位新科女状元能干出什么事儿来的。
这不,刚履任不久就告了病——说是核查丁口辛劳导致身体虚弱,病重需要休养,谁知道是真是假?
这会又让陈县丞带着那么一个目不识丁的粗苯衙役过来,想也知道是为了今岁的秋赋来的。
守门衙役看着陈县丞不由心头一软,低声道,“陈大人,您先到一旁的门房里歇会吧。”
跑了这么一路,还是先歇口气吧,不然一会都怕您撑不住直接倒下了。
陈县丞眸光微动,含笑道,“多谢小哥,不过我还是到公房候着吧,毕竟秋赋是大事,不可让州丞大人等待。”
守门衙役一听只能叹气,“那行,大人请。”
将陈县丞的官帖递回去,陈县丞接过收好,带着大牛就进门,来到西边的州丞办公区,在一旁的公房门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