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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第1页）

凌晨两点。

距离顾深摔门而去，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沈沂坐在客厅里，没有等到那个回家的人。茶几上的材料还摊着，像一堆被遗弃的证据。老猫蜷在他腿边，已经睡了，呼吸一起一伏。

他不可能等到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林一骋的号码。这么晚打扰不礼貌，但他实在放心不下。

“你知道顾深在哪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打了过来。那头是林一骋的声音，背景嘈杂，有音乐声和杯盏碰撞声，还有人在笑，笑声很远。

“沈沂？我们在酒吧街这边，要不你来一下？顾深今天发疯了，我根本叫不醒他。”

沈沂站起来。沙发上的老猫被惊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把脑袋缩回肚子里。

他拿起顾深的外套，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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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骋给的地址在酒吧街区深处。

门脸不大，夹在一家便利店和一家关了的理发店之间，稍不注意就走过了。沈沂推门进去，灯光暧昧，音乐声恰到好处地盖住了邻桌的谈话。

他扫了一眼，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顾深。

顾深靠在沙发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露出喉结的线条。对面坐着林一骋，边上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那个男人很年轻，穿着修身的黑色衬衫，锁骨上方露出一小截银色的项链，妆容精致。他的一只手搭在顾深的手臂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来回轻划。

沈沂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太阳穴那里，有根筋突突地跳了起来。

以前顾深并不喜欢别人的碰触。高中时有人从背后拍他肩膀，他回头时的眼神能把人钉在原地。

林一骋看到他，朝他招手：“这边这边。”

那个年轻男人抬起头看了沈沂一眼，目光亮了一下，但没有松手。

沈沂走过去。他没有立刻叫顾深，而是先把带来的呢子外套搭在一旁的空椅上，然后弯腰拍了拍顾深的肩。

“顾深。”

没有反应。

林一骋耸了耸肩，问他要喝什么。沈沂摇了摇头。林一骋便自己去了吧台。

沈沂在顾深对面坐下。他把视线投向那个年轻男人，目光平静，但停留的时间比寻常久了一些。

“你好，你是顾深的朋友？”

“是啊，刚认识的朋友。”男人挑了挑眉，语气黏糊糊的，像融化的太妃糖。他的手还搭在顾深的手臂上，没有要拿开的意思，“帅哥，也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另一只手。

沈沂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又抬起眼睛看着那个男人。他没有动。

“时候不早了，我来接他回家。”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正要说什么，边上的顾深忽然动了。

顾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只手。他的眉头拧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

“你谁啊？”

他把手抽出来，使劲搓了搓被握过的地方，像是要搓掉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