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裕也之前向他汇报,说苏格兰上午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并且尝试逃离这里,还好安室透先见之明没让医生治好他,只是维持伤口不再恶化,他们的人才能成功阻止苏格兰的行动。
苏格兰这是在干什么?
就算他有点疯,也该知道在别人手中最好安分一点,哪怕是假装安分。
我们上一次见面最后说了什么来着?
噢,我用他哥去威胁他。
那算了。
安室透没进去——苏格兰在病床上恶狠狠地瞪着门框边露出来的一丝衣角,他被牢牢绑在床上,风见裕也简直把他裹成了一个蝉蛹,要不是如此,听到脚步声苏格兰就能扑上去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
“你怎么不进来,波本?”苏格兰阴森森地问。
“我把山内小姐交给她女儿了。”安室透答。
苏格兰微不可见地停顿一瞬。
“你进来和我说。”
“藤池真司看起来很靠谱,而且那是她妈妈,山内小姐待在她那边会更好。”
“你过来就是想和我说这个?”
“死亡并不是一种好选项,有时候自己觉得无路可退,但其他人也许有别的办法。”
“……你是来和我说教的?”
安室透终于转过身,踏进病房门,在他的眼前苏格兰还规规矩矩躺在病床上,只是满脸郁郁,但他知道苏格兰已经悄悄把风见裕也绑上去的绳子都解开了,如果这时候进来的是除他自己以外的人,结局恐怕就是被苏格兰一刀穿心。
安室透叹了口气。
“我想说的是:我不是在威胁你,只是想让你选择另一种可能;你也不用这么警惕,那时候我说诸伏高明只是一个借口——我是可以找来他,但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基于这种情况下。”
苏格兰冷笑一声,并不买账:“你现在这么说,只是因为我在你的地盘里,这里都是你的手下,你当然不必放低姿态。但到了紧要关头,他就是你手里的鞭子,随便挥两下就能让我为你鞍前马后、头破血流。”
安室透目光一闪,从这段话里品出点什么:“你说的是你以前的合作伙伴?”
苏格兰:“当然也是现在的。”
安室透不禁又看了一眼苏格兰的方向,他估计也发现了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证据就是安室透虽然进来了,但迟迟不肯再往前走几步,于是他直接扔掉了那些绳子不再伪装,对安室透目露挑衅。
“我们非得这样针锋相对?”
“除非你也给我一个可以掌控你的把柄。”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
安室透指的是还在圣杯教基地时,苏格兰装作被他们逼迫从而说出自己秘密的事。
“那个时候你演戏演得也太差了,态度转变那么突然,说的还是些彰显自己可怜的故事——我姑且当那是真的。你那么做,不就是想博取我和赤井秀一的怜悯,以此来让我们自发拉你一把,”安室透继续说,“最后明明有机会逃出去却非要我去叫醒你,这些都是你的算计。你想表现出赴死的假象,而不是真的去死,目的是为了顺理成章地逃离某人的掌控,还能顺便把自己交到我手上——”
“你看出我和赤井秀一的合作不同于组织成员,和卧底交好的当然是另一个卧底、”安室透伸出一只手去重重合上了病房的门,他面无表情,紫灰色的瞳孔像见到强光的猫科动物一样收缩,几乎就要这样直直看到苏格兰心里,“你只是想借我的手去找你哥哥。”
苏格兰移开了目光。
他现在才像一个听从医嘱的好病患,直直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不去做任何小动作,只是盯着同样颜色的天花板。
良久,苏格兰轻轻笑了一声。
“你说的不错,但你还是可怜过我了。现在你会让我去见我哥哥吗?从七岁那年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亲人了。”
安室透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是:既然你知道这些却还是那样做了,那就再可怜可怜我吧。
再满足一次我的愿望。
安室透几乎就要同意了,可他还记得自己来见苏格兰的目的是什么。同时他再一次告诫自己,抓住苏格兰是因为有利可图,他现在该做的是用利益交换利益,而不是把别人想要的东西拱手相让。
“我再说一次,”安室透用手抵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互惠互利,而不是威胁和单方面索取。”
“同时,在此基础上,我不能让你现在就和诸伏高明见面,就以你们两人如今的状态而言,冒然见面对谁都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