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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土（第2页）

安室透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被那股声音影响，如果没有，那他不可能没意识到这次机会。

但苏格兰就是没有动作，他任凭那些触须虚虚笼罩住他，眼看逃生的通路越来越小，安室透终于忍不住冲那边大喊：

“苏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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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在叫他。

现在跑的话还有机会。

苏格兰从那刺骨的疼痛中清醒过来，他的确如安室透所想的那样知道现在有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摆在他眼前……可实际的情况是：他并没有他人以为的那么想活下去。

自从踏入这个地方，小时候的记忆就一直反复重现在他的眼前。白兰地对他说明任务情况时，特意提醒过不能带着任何伪装进入这里，于是他那时甚至摘下了仅有的褐色美瞳，也没让贝尔摩德给他做一个所有人都辨认不出来的妆造。

……可是这一切还是发生了。

死亡、外守一、死亡、组织、死亡……

他本不应该对着波本和背叛的莱伊吐露心声，可那些记忆让他变成曾经脆弱的自己、曾经渴望被拯救的自己，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反反复复碰壁，撞得鲜血淋漓，直到学会不向别人伸出求助的手。

……就像阿曼涅克说的那样，让自己变成一个有价值的东西才能活下去。

那时的他在最茫然的时候笨拙地学习阿曼涅克的说法，还可笑地把他的话奉为圭臬——因为那的确让他活下去了。

然而，这带给了他什么？

苏格兰再次沉浸在旧时的回忆中，悲哀地承认了这一不可辩驳的事实：他把自我割裂成了诸伏景光和苏格兰，于是苏格兰才会看到属于诸伏景光的记忆。

事到如今，活下去这个目标……还真的值得他去努力执行吗？

于是他闭上双眼，不再去理会波本虚情假意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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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望着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咬紧了牙龈。

苏格兰到底在做什么？难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突然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他又想，苏格兰又不是非救不可，那些他口中的秘密、与贝尔摩德不知其貌的合作内容、背后隐藏着的金朗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山内小姐，就算苏格兰本人就此死去，他也有其他办法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搞清楚，而他现在又这么焦急，只是因为……

遗憾。

其实一些东西并不用谁亲口说出来、或者像一组确切的答案那样标注在纸上，只是残留着的蛛丝马迹，就足以让安室透推断出：苏格兰恐怕并不是自愿成为了组织的狙击手。

那张面孔清晰的照片恐怕就是某个人摆在明面上的挟持工具，他以此控制苏格兰做他趁手的下属。但苏格兰本人的意愿，他的想法、他的欲求，又有谁会在意？

诸伏高明因为极强的推理能力和敏锐的洞察力被誉为“孔明”，可他又该怎么想象，正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寻找了这么多年的弟弟处于如此境地？

脑中刺耳的呼喊内容已从“孩子”变为了“家人将……融为一体”，他之前的猜测被验证，那点柔情蜜意只是捕蚊草消化猎物之前给予的甜蜜假象。安室透没有再继续想下去，他冲着苏格兰，再次大声吼道：

“诸伏景光——！最后的机会！我知道你哥哥诸伏高明在哪里——”

苏格兰猝然回头，凶狠地瞪着他，并在下一秒带着杀人般的决心跑向安室透所处的方位。面对那两道有如实质、几乎能把人生生刺穿的目光，安室透却第一次感到畅快。

只是这一切是多么荒唐可笑，苏格兰被这句话威胁了一辈子，就算决定去死也仍然会被同样的东西硬生生扯回来；而安室透思前想后，竟发现只有这样的胁迫才能挽回一个人的性命。

苏格兰的背后，怪物合上了它有如深渊般的巨口后人性化的表露出没达成目标的不甘，它继续伸出手来，想把逃脱的猎物再次带回牢笼。但安室透看准时机，干净利落地在苏格兰冲出闸门的一瞬间关闭了这个基地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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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重重向后一靠，手里的按钮“咔哒”一声掉在地上。

摸鱼的赤井秀一适时上前架住苏格兰挥舞的拳头，他感受着苏格兰微弱的力道，又看看两人一个赛一个虚弱直冒冷汗的脸，只能说：“还没结束呢，我们得在六点前回到地面上去，已经没有几分钟了。”

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过去了。

安室透半躺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