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同样上前帮忙,怪物的身躯却突然开始激烈的抽动起来,它上面大大小小的裂口一起张合,像是感受到剧烈疼痛后的本能反应。
没有声音。
他们锯下那些触手,把接近昏迷的苏格兰弄下来,他的刀还插在上面,而怪物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摘下这把持续对它造成伤害的武器。那些触手掉落在地上,仍然在微微动弹,像落了一地的鱿鱼须。
安室透忽而想到了这个比喻,一时间差点笑出来。
没有声音。
安室透眼前的世界却突然有了重影,他扭头去看赤井秀一,发现他皱着眉,同样感到了不适,两道鼻血从鼻子中淌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手上有鲜红的血,还有一股近乎晕眩的铁锈味。
他终于意识到,那只怪物并不是停止了嚎叫,它仍然在继续,只不过声音的频率已经高出了人类能听到的范畴。那些噩梦般的噪音是无形的幽灵,嘲笑着人们的无知无觉,直到他们死去,仍不知晓杀死他们的是什么。
“快走!离开这里!”
安室透一把捞起了瘫软下去的苏格兰,冲赤井秀一喊道。
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一起抬起苏格兰,问:“往哪走?”
“原路返回,去贝尔摩德在的那个大厅。”安室透回答他。三个大厅的结构是一样的,这里出去的路不只来时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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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两侧都是黑暗,只有中间有一线天光,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也许他从没从那个柜子里逃出来过,他的一生都凝固在那个时刻。
苏格兰睁开眼睛。
“别动,你肋骨骨折了。”
安室透看向苏格兰的胸廓,随着他急促又清浅的呼吸,有一处在吸气时异常凸起,显然断的骨头不只一根。他们撕下了苏格兰的外套给他做加压包扎,静养是不可能的,在他们逃离圣杯教基地的这段时间内,只能祈祷断骨不会插进肺里。
他看着顶灯,眼睛一眨不眨,呼吸带着隐痛,想必撩开衣服就能看见他的胸膛上有一大片青黑。赤井秀一见他醒了就把他放下,让他自己走,他们这类人习惯了受伤和自己处理伤口,别人插手反倒是件麻烦事。
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会儿,速度不急迫但也不慢。
“几点了?”苏格兰突然问。
“凌晨五点半。”安室透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快六点了,我们也想尽快出去,但是这些通道在变。我们想沿路返回,却发现开过的门后面不是熟悉的路,于是只能尽量往一个方向走。”期望能沿着固定的方向走回大厅去。
苏格兰再度沉默下来,他也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白兰地没和他说过。
“外……那只怪物呢?”他又问。
“它没有跟上来,但我们猜测它并未死去。”安室透回答他,此外,他还敏锐察觉到苏格兰在尝试掩盖什么。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你有什么隐藏起来的秘密,我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我们。”他向苏格兰直白道。
苏格兰却撇过头去,前一段时间他还在对他们侃侃而谈,热切而诚恳地向他们寻求建议,几乎要把自己的心抖落出来,现在却支支吾吾:“那些东西对现状没影响,我说不说没有任何差别。”
安室透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
苏格兰暗自评估了一下局势,此刻他骨折后不太好剧烈运动,而面前的两人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赤井秀一虽然没说什么,但他很明显支持波本的说法。
……为什么他们能合作得那么毫无芥蒂?
也许……
他示弱般垂下头去,嗫嚅了一阵,终于说:“那只怪物……他生前杀害了我的父母,之前我们狭路相逢,于是我为了报仇杀了他。就像我说的,这些消息解决不了我们现在的困境。”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齐齐一怔,他们没想到苏格兰要隐藏的是这个,原以为苏格兰只是抱着一肚子秘密不肯和他们对齐情报,结果却是他们逼迫他袒露了自己的陈年旧事。
安室透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之前有关苏格兰的猜测,并下定决心在这事解决之后去查一下诸伏高明的背景。
突然间,他们头顶的灯电压不稳般闪烁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