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笹静是想……像杀了佐藤教授那样杀了我?!
这个想法如一道惊雷劈下,浅井诚顿时一个战栗,他惊恐地看向四面八方,积攒的恐惧和害怕如山倾般向他倒下,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溃决。不受控制的颤抖从指尖开始,直到他浑身抖如筛糠。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我……我一定要逃离这里!我要活下去!
-
“浅井学长。”
“原来你在这里。”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触了触浅井诚的肩膀,浅井诚浑身僵硬起来。
这个熟悉的声音,又是笹静。
“我有事来找你,问了其他人,他们说你出来接电话。”
“学长不是在苦恼短时间内找不到新导师、实验进度没有场地推进的问题吗?我和真木同学的新导师同意了你暂时使用她名下的实验室。”
浅井诚没有转过身去面对笹静,他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只有四个意象:
佐藤教授、实验室、爆炸的实验室、死去的佐藤教授。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他身后的笹静既不催促,也不走到他身前去,她只在站在原地静静盯着那个发着抖的背影,像在看一个既定的结局。
-
浅井诚逃跑了。
他会逃到哪里去呢?
笹静回答说,他现在想去和能去的只有一个地方——长野县。虽然他是个孤儿,但那里有他的“家”不是吗?
可他还没死,只要他活着,隐患就总是存在。
笹静饶有深意地回应:不,他回到长野县就再也走不出那里,他的话也只会是没人理解的疯言疯语。
你保证?
我保证。
-
浅井诚的确去了长野县,诹访湖边他的资助人住在那里,他逃离笹静渗人的视线后便马不停蹄买了车票赶回长野,比起东京,最起码长野是他的地盘,那里都是他认识的人……是吗?
前方一对着装得体的夫妇迎面而来,那名长相熟悉的男人看他神情慌张、举止狼狈,便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
“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吗?我名为笹修一郎,是一位语言学家,说不定可以在哪里能帮上你?”
浅井诚近乎绝望地望着他们,那对夫妻脸上皆挂着笑容,和他们面无表情的女儿一点都不一样。
仿佛他们真的是热心助人的好市民。
他接连后退几步,终于惊叫一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路旁的密林里。
——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