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页上多了其他人的笔迹,写着“驳回”。
看到这里,安室透就算状态再不好也意识到了这就是苏格兰所说药物的研发记录,而其中又出现了一种安室透未曾听闻过的东西——疑似宫野博士遗留的研究成果样品A。
是谁在继续宫野艾莲娜的研究?
安室透把手伸向那几排实验记录,他随手抽出一份,直接翻到最后,在结果和日期之后,那里写着——
那里写着:
[实验者:藤池真司、浅井诚、笹静、真木久惠]
一个清冽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好,今天到这里就结束了。注意把写好的实验报告放到相应的位置上,小诚。小惠和小静可以多看看那边,都是以前我们做过的实验。”
他抬起头,把目光从报告上移到那名说话的女性身上。她已经走在门边,洗完手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墙上,长至腰部的波浪卷发倾泻下来,像一条黑色的河在奔涌。
忽然,那河静止下来,藤池真司猛然回头,灼亮的眸子溢出肉眼可见的怒火,这怒火却不是冲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于是他们只能感受到强烈的愤恨被强制压抑过后的余烈。
“他让小静去和他一起参加明天的采访,说是让小静见见世面——这哪里是去见世面,分明是想让小静替他做那该死的实验演示!”
她环顾四周,几乎是在咬牙切齿了。
然而在场的三人——浅井诚低下头去,他惯来这样;真木久惠缩在角落里;而笹静,话题的主人公,用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看着藤池真司。
“我的确熟悉这个。”她说。
藤池真司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迟早要气死。她愤愤几步上前两只手一起揉捏笹静的脸:“别再用这幅表情说这样的话了!你要知道他们采访的本来都该是属于你的东西,那个老家伙只是一个没有师德的小偷而已。”
“学姐。”笹静突然出声,她艰难从藤池真司的揉搓中挤出一句话来。
“你今年就要毕业了是不是?”
藤池真司的动作停住了。笹静顺势把自己的脸从她怀里挣出来,后退几步,正好停在真木久惠身边,两名同一届的学妹一起看向即将毕业的学姐。
真木久惠没有说话,她只是露出小小的微笑,藤池真司就知道她们已经做过共同的决定了。
可是、可是——
“没有人该接受这些。”
藤池真司喃喃道。
她扭头看向他们之中唯一的男性,安室透感觉话语不受控制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那我们该、该怎么办呢。”
浅井诚惶恐着说。
“其实只有三年而已,你也很快就能毕业了,毕业之后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只要忍一忍,忍一忍……”
“你明白什么!”藤池真司忍不住再次怒气冲冲打断了他的话,“忍一忍、忍一忍,你以为忍一忍那个混蛋就会放过你吗?!他只会变本加厉——因为他知道没人会反抗!他对小静做的还只是拿走她的研究成果,那小惠呢?那个老变态,小惠还要在他手底下待两年多,我是可以很快毕业离开,你也大差不差,可是她们怎么办?”
“你好歹是个男人——你的担当在哪里?”
安室透感到这副躯体更深地、更深地佝偻下去,把头埋起来躲避了所有人的视线。或许只有藤池真司的,其他两个人并没有看向他。
但是一个想法从最深处忽然显现出来,随后逐渐膨胀,直至占满了浅井诚的整个躯壳。
他迷茫的,甚至是愤恨的想着:她为什么要这么看我?难道我的沉默就让我从受害者变为了加害者?她们又为什么不看我?难道我的选择在她们眼中不值一提?
脚步声一个接一个响起,然后逐渐消失。实验室里之余浅井诚一人。
他站在实验室里良久。
一片沉寂中,无数个想法咕嘟咕嘟涌现,又很快破裂,最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