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要讨好他们吗?”陈舒言大声说,“就像你说的那样,给他们当走狗,然后风风光光地毕业?再跑去他们的父亲母亲手底下效力,好在外面的人心里做个成功的社会精英?”
郁檀没有回头:“……不,我已经不想从佩兰得到任何东西了。”
他不想做佩兰眼中的精英,就像前世,他拼尽一生,终于在旁人眼中实现了一场盛大的阶级跨越。
那样的路,他前世已经走过一遍了。
那样的路于他而言,不是阶级跨越。
而是在半梦半醒中……度过余生。
陈舒言不甘心的声音留在了盥洗室内。郁檀走出走廊时,恰有一道天光落在他的脸上。像是觉得光线有些刺目似的,郁檀抬手遮住自己的眼。
苍白的,单薄的。
五官是精致的,缺乏生气的。
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是凌厉而浓墨重彩的。
“咔嚓”一声,乔愈用长焦镜头拍下照片。他欣赏郁檀在照片里微皱眉头的模样,“呀”了一声:“哎,他平时真的没什么血色啊。”
指尖隔空捏了捏郁檀的脸,乔愈摸了摸下巴:“要是脸颊和鼻尖能粉一点,应该能更好看吧?最好,眼睛也能红起来……我得想想下次要和他玩什么样的游戏了。阿泽,你觉得呢?他是不是很漂亮?”
戴金丝眼镜的方赟泽不耐烦地哧了一声。他把音乐剧剧本放在自己的脸上,侧头对夏晔说:“他刚刚那段话还挺嚣张的。”
在他与夏晔之间的桌子上,手机一闪一闪,在播放着实时录音笔录下的话。
“他说他什么都不想在佩兰得到诶。真的假的?真这么清高的话,费大劲转来佩兰干什么呢?”乔愈自言自语道,“不会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吧,唔……这么想的话。”
他又摸了摸下巴:“陈舒言说的那段话也挺好玩的。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玩谁了呢。是继续玩陈舒言,还是换成郁檀……”
“阿晔你觉得呢?”方赟泽懒散地说,“你选吧,是你说让他们两个人再撞上看看情况的。这学期开头我有点忙。音乐剧社的事情走不开。”
夏晔眯着眼,他看着郁檀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琥珀色眼珠里映照的是陈舒言抗拒的眼和郁檀冷淡的眼,片刻后,夏晔嗤地笑了。
“我不信。”他闲闲地说。
“哦噢!”乔愈欢呼一声,“所以换成郁檀了,是吗?”
夏晔向后一靠。他盯着佩兰始终铅灰色的天空,淡淡道:“那个被expel的学生又回学校了,对吧?”
“嗯,他的胆子还挺大的,竟然不趁着暑假逃走呢。”乔愈说,“不过,南昳和我说他撑不了多久了。我们用过的这个玩具,要过保质期了。”
“那就让他赶紧滚蛋。”夏晔说,“我们的expel房间,也该住进新人了。”
“嗯?”乔愈问,“给谁?”
夏晔手指点了点,下定结论。
“郁檀和陈舒言,两个人,一个被捧上去,一个被送进expel。”夏晔随意地说,“下手狠一点吧,这么有意思的两个玩具。”
“——不好好玩玩,真是可惜了。”
乔愈为新的游戏欢呼雀跃,方赟泽却若有所思地看了夏晔一眼。
这么多年来,他们三个——还有他们尚未返校的朋友秦延灏经常玩这种驱逐游戏。大多数时候,秦延灏是游戏的提议人,乔愈是目标的寻找者。夏晔对这种游戏既不反对,也不算特别热衷——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决定的拍板人。
这是夏晔第一次如此积极地提出要开始这场游戏,也是夏晔头一次主动叫人把陈舒言关进盥洗室,又让人放下录音笔,以监听郁檀的反应。
他对郁檀这个刚入学两天的转学生的兴趣,似乎有点太大了。
方赟泽细致地观察夏晔的神色。他见夏晔微皱着眉头,似乎不那么为了开启游戏而高兴。
“……你说,一个人要喷什么香水,才会有昙花的味道?”
夏晔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他将自己的食指抬到鼻间嗅了嗅,而后不知怎的,流露出几分轻微的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