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自以为一颗痴心撞南墙,但墙后是不敢示人的滚烫。
两人回到现实中时,天色已经渐渐沉沦。
沈凌本就体虚,耗费太多精力神魂,清醒一瞬后遍遍喃喃着“都去死”,又陷入昏睡,被符灵轻轻背了起来。
肩头一沉,师兄的呼吸就在耳畔。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子小腿会如此纤细。太轻了,怎么会这么轻,病的不像是能握剑的人。
符灵侧了侧头,想看一眼背上的人。
看不见。只看见师兄垂落在他肩头的一缕发,蹭过他的颈侧。一下,又一下。
像很多年前,符灵趴在案边睡着,醒来发现师兄正笑着用笔杆轻轻拨弄他的额发。当时,也是这样的触感,轻得几乎不存在,让人不敢动。
符灵那时候睁了眼,沈凌就把笔收回去了。
而现在不会了,只要把那只手握得更紧,师兄就不会走了。
师兄骗的他好苦,师兄也好苦、好苦。
眼泪就这般忽然落下来了,
仰望的冰山,早因我崩裂成海。
明明发现心上人真的对自己……明明该抱着师兄笑出声的,该在心底疯狂雀跃的。
可是,如果连他都跟着雀跃的话,师兄才是真的孤立无援了——师兄本身已经吃了好些苦,他怎么敢在师兄沉沉睡着、带着一身心伤的时候,为自己的一己私欲欢喜?
怎敢先于师兄欢喜?
温热滴在沈凌的手背上。
符灵停下脚步,无措的把那只手托起来,用袖口仔仔细细擦干净,又放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他呜咽,“弄脏了。”
符灵背着沈凌走到佁然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二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一个人背着另一个——后者明显昏迷过去了。
“一间上房,谢谢。”符灵道,声音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哑。
小二愣住,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一、一间?”
符灵点点头,往里走了两步。
小二赶紧拦在他面前赔笑:“这位公子,您这位朋友是怎么了?要不要请个大夫?”
符灵脚步不停:“不必,他累了,睡一觉就好。”
小二明显不信:“您别怪我多事,就是这大晚上的,您背着个昏迷的人,就要一间房……我们小本生意,实在不敢……”
“抱歉,是在下考虑不周。”符灵才反应过来似的愣了一下,腾出一只手,要拿他们的弟子令牌,但动作一顿,他神色一软,轻轻托起师兄垂着的手、连同自己的,把一模一样的戒指正大光明给小二看。
“他是我的道侣,我爱他,不会害他。”
活、断袖?
小二张了张嘴,脸色通红,这才发现对面的人从进来开始眼睛就肿了。
见小二信了,符灵一脸正色,半是炫耀半是安慰:“真的哦,是他亲口在好多人面前承认的,不信的话,明天你问他。对了,你觉得这戒指好看吗?是一对哦。”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眼拙,二楼左手第一间,我给二位客官打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