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我有个关系不错的姐姐在这边混迹,我靠着她,能拿到不少好位置。”
她说着,脚步停顿。
宋斯砚下意识想要牵她的手,却忍住。
“后来我不做这行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联系,就像是对方阶段性的朋友。
“去年有个人跟我说,她前年去世了。
“就在这边,跳河自杀。”
陶溪抬眸看着宋斯砚,带着了些许鼻音:“其实我早该意识到的,人的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意外会发生在离自己那么那么近的人身上。
陶溪又想起这些难过的事,宋斯砚看到她的眼角又渗出了几滴泪。
她正想转头自己擦拭,脸突然被人捧住。
宋斯砚伸手,轻柔地将她眼角的泪拭去,天气已经冷到说话会有气团。
陶溪看到自己呼出来的白雾和他的呼吸形状交织。
“这不怪你,只是学会面对死亡是我们每个人都要消耗一生的课题。”他说。
“一辈子都要这样吗?”她问,“每一个人的离开,都会让人这么痛苦吗。”
宋斯砚“嗯”了一声。
他说:“痛苦无法避免,但陷入痛苦,担忧未来没有意义,也不要回望过去,人生最重要的,不就是活在当下吗。”
陶溪看着他的眼睛,很久很久。
她明白他说这些话,已经很老生常谈了。
只是宋斯砚说这些话的时候,跟瑞子刚说过的那些话在她的世界交叠了。
陶溪其实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问,是真的想通了,还是因为瑞子的离世,让自己偏执地想要完成她说的那句话。
她说,你们之间有些误会,要好好解除。
既然互相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试试。
所以她问他:“宋斯砚,你还有什么别的要对我说的吗?”
“有。”他的手依旧捧着她的脸,声音往下沉了又沉,像雪花落下来,“对不起。”
“这次又是为什么道歉。”
“简曲阳的事,夏琳跟我说了,我没想到那件事会伤害到你,所以,对不起。”
“还有呢?别的解释呢。”
“当初我那样做,并不是想算计你,只是觉得事情我能处理,最后的结果不会差。”
“你觉得我只要接受你安排的结果就好了,是吗?”陶溪问他,“你总是这么傲慢地安排一切。”
这是她第一次将这句话说出口。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情况下说出口的。
她刚知道的时候有想过要跟宋斯砚大吵一架,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后来跟他分开,在门口争吵那次。
她觉得累了,觉得这不需要解决,也不需要告诉他真正的答案。
“我只是觉得提前告诉你只会磨掉你的士气,让你做事情胆战心惊无法全身心投入。”宋斯砚叹气,“我希望你全力以赴。”
只有全力以赴才能做到最好,他不想让她被打扰。
这样到了晋升评审的时候,她也能更有力地竞争到主管这个位置。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想要她好。
陶溪再次沉默了许久,她伸手,将他的手从身上拍下去。
她就这么自己往前走了很久,步伐加快,有一种要把他再次甩在身后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