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感谢的话都是由白亦说的,而夏枳却紧抿着唇保持沉默,方寅涵也没说什么,只脸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很快便从床边站了起来。
“白亦,这几天你可以给枳儿补充一些营养。不过,还是要以清淡为主,毕竟她是失血过多,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方寅涵起身之后便想离开。
他清楚夏枳现在应该是不耐烦他在这里,会让自己给她检查身体,还是因为夏枳自己太虚弱了,无法给自己把脉。
而且,方寅涵在进门之前,还听到白亦在与夏枳谈事。
往外走的步子顿了一下,方寅涵转头又对白亦道,“还有,这几天最好别让那些烦心事去打扰她。操心过多,可能会不利于眼睛的恢复。”
既然转身了,方寅涵便再一次地又看到了夏枳黑漆漆的双眸。只要一对上那双眼睛,方寅涵便觉得自己的平淡维持不下去。他只在叹,夏枳为何会那么忍心想要与他退婚,即使韩破立在现在看来,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夫婿人选。
不过,还好,即使他的心沦陷进去了,但是人还守着之前对夏枳的承诺。
夏枳不知道方寅涵的心中在想什么。但是她却能感觉到方寅涵这次来的时候,给自己的感觉变了。
夏枳紧抿着唇,微微皱了皱眉头好似在思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后,才缓缓开口,“师傅。”
夏枳的这个称呼,让刚把一只脚踏出门外的方寅涵微微怔了一下。
连白亦,也是疑惑地看着夏枳。她以前没听过夏枳叫谁师傅,所以夏枳现在是在叫谁。
夏枳可不理会他们的心中作何多想,她只攒紧拳头,好似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我的眼睛,已经能视物了。”
一句话,便让所有能听到她话的人都怔愣住。
连之前是一直藏在屋檐上,在暗中保护夏枳的阿离,也从窗户跳进了屋。
“小姐,你说什么……”白亦的眼中写满了震惊,接着便是满满的激动。
她刚从发愣中反应过来,想要走前去看看夏枳,却有一个人比她还更快,几乎是跑着从门边过来的。
方寅涵的呼吸有些急,将手指抚上夏枳的脉搏,他的眼中也写着震惊。
“小姐,这事要与家主说吗?”阿离是即墨厚谦派给夏枳的人,所以在他以震惊作为第一反应之后,再来便是首先想到即墨家那边。
夏枳紧抿着唇,任由方寅涵在眼上检查。
沉吟了一会儿,夏枳才沉声道,“可以与家主说。但是你还要再加上一条,京都的事情依旧是由我来做主。我还是希望他们不要插手。”
这些都是夏枳布置了好久的事,可不能被人给打乱了。
阿离冷脸点了点头,很快又从窗户上离开了。不过在出门之后,他又突然想到夏枳之前提过的姑爷韩破立,阿离在犹豫给家主一封信了以后,要不要也给韩破立传上一条消息。
想了好久,阿离最终还是没做下决定。干脆就只给即墨家那里传信了,反正夏枳也没吩咐他要给韩破立说。
窗外刚好吹了一阵冷风,将方寅涵发怔的意识给吹得更清醒了一些。
“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会选择在今日与我说?”方寅涵在说话的时候,不敢看夏枳的眼睛,甚至是他在躲闪夏枳的目光。
之前他是以为夏枳看不见自己,所以方寅涵在其他人看不到的情况下,独独对夏枳露出与平时清淡的眸色不同的情绪。但是现在一被夏枳告知,她的眼睛已经能看得见了,刚开始还有些激动的方寅涵此时却是满满的心冷。
他认为夏枳的眼睛是早已经恢复了,只是不想告诉他而已。
方寅涵以为夏枳是忍受不了自己了,最后才会决定把已经恢复了的事给他说。
夏枳发现方寅涵的手突然就抖了起来,有些疑惑道,“今早才恢复的,我还没来得及说。”
夏枳的话,没让方寅涵的手停止颤抖,反而是抖得更厉害了。他用一双会发亮的双眸看向夏枳。
“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虽然这称呼变了,但是行过拜师礼这事我没忘。”夏枳黑漆漆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方寅涵,沉声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屋内除了有夏枳与方寅涵以外,其实还站着白亦。而白亦又刚好把夏枳与方寅涵的对话给听入耳中。
“……”
白亦不知道方寅涵是怎么想的,总之她能感觉自己的脸在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