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单晓宁下意识拒绝。
“是几款点心,我自己亲手做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但我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了。”
江云语气很是惭愧,为自己的困窘。单晓宁也不忍再拒绝她了,实则是,他也想见见她。
“你在哪儿,我过去取吧,正好要出门。”
单晓宁说。他猜到江云可能又要挤公交或者干脆骑自行车给他送过来,不如他去找她。再说她还有个孩子。
*
按照江云发来的地址,单晓宁开车来到城南的一条斜街上。这一片都是居民区,小吃店开在这里,生意应该差不到哪去。
俩人约了在街边见面,距离目的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单晓宁就看见了江云。她穿着一件藕色的外套,长发束起,虽然整日埋头在油烟里,但看起来一点也不狼狈。跟之前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江云,判若两人。想来,她应该慢慢走出来了。
单晓宁停下车,走上前,跟江云打招呼。
江云正站在那里发呆,看到有人向她走过来时,还惊了一下。看清楚是单晓宁,她立马转为微笑,乌黑的双眸同她女儿一样明亮。
“单先生,您来了。”
“叫我名字就行。”单晓宁说。
江云倒有些被为难住了,干脆略过这一节,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中式酥点,也不知道您及家人爱吃什么,就都装了一些。您拿回去尝尝,要是喜欢吃的话,我再给您做。”
单晓宁接过,透过一小片透明的区域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两个荷叶花酥,看样子很漂亮,也很要功底。
“好,谢谢你。”他说。
“是我要谢谢您才对。”江云说着,捋了下头发。
单晓宁凝视她几秒,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在燕城待着还习惯吗?这边应该要比你老家干。”
“还好。”江云说,“这边赚的比老家多一些,也没那么多人事打扰。”
江云语气轻描淡写,但单晓宁细思下去,就冲着她公婆独占了儿子的赔偿金这一点,便知道她在老家过的肯定不安生。一时间,不由得替她委屈。
“你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说话。在燕城我认得几名律师,如果你想要协调赔偿金的事儿……”
单晓宁点到为止,江云有些讶然。
“不必了。”江云沉思几秒,摇了摇头,笑道,“我——说起来还年轻,又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去挣。公婆他们,人已经老了,家里又有那么一大摊子……”
单晓宁不知该如何说。他想告诉江云,那不是她要不要的问题,而是法律规定,那笔钱里就有她的一份儿。只是眼见着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扬帆起航,他也不忍将她重新拉回痛苦的漩涡中。
“你要是想明白了,也行。”单晓宁说,“如果哪天你有需要,一定要找我。”
“……”
江云不知道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一时间难免多想。转而又觉得自己这心思好笑得很,她一个孀居的寡妇,又带着一个被家里人嫌弃的女儿,有哪一点能被他看上呢?
瞬间就坦然了。
“好。”她轻声说。
*
回到家里,单晓宁把拿回来的糕点,交给继母程伟伟和继妹余程,让她们先尝。
正巧晚饭还没做好,余程有些饿了,就没跟他客气,直接把盒子打开了。这一看可惊了,直喊让单晓宁出来看。
单晓宁正在房间换衣服,闻言立马走了出来,看到桌子上摆的那一盒,也愣了。
只见江云送给他的点心里有各式各样的花酥、核桃酥、花生酥、螺旋酥以及蜜枣酥。除此之外,还有柿饼,锅盔、蛋黄酥和老婆饼。每一样都装了三个,凑了满满当当一大盒。
“晓宁哥,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啊,这些点心做的简直太妙了,我都不舍得下口。”余程说着,轻拿起一个蜜枣酥,“这个点心我之前在视频里见过,上过国宴的,感觉这个做的比视频里的还要好。晓宁哥,你到底在哪儿买的,快告诉我,我做主,我们公司今年今秋的节礼就送这个了!”
余程非常期待地咬了一口蜜枣酥,口感比她想象的更好,而且一点儿也不腻,也不过甜。她立马又拿了两块给母亲程伟伟和继父单立诚,好让他们也尝尝。
“晓宁哥,你也尝尝呀。”
她给单晓宁拿了一块儿,后者有些僵硬地接过,然后送到了嘴里。
是老婆饼。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但吃起来格外鲜甜,不油不腻。单晓宁一口吃了下去,慢慢咽下胃中,感觉无比的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