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她留在燕城的东西全部都在顾方觉的房子里,其实应该回那里去。但一想她现在跟他其实算是前途未明,万一搞不好最后要分手,那她住在哪里岂不是有些尴尬。可她不去那里又能去哪里呢?
余程沉默着思索要不要悄悄联系续阳,问她要一下她那个小公寓的钥匙,便听一旁的母亲说:“桃桃回家住吧,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刚又在飞机上吐成那样,我实在不放心。”
程伟伟说着,覆住余程放在自己一侧的手,看着她,柔声地再一次问道:“桃桃跟妈妈回家好吗?”
余程有一会儿没有说话。
在陇城的几天,她偶尔跟母亲见面,关系倒没之前那么僵了。但她心里那个坎儿还在,所以还做不到亲密如初。可她毕竟是母亲啊,这个世界上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了,余程想了想,笑着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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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程的应答,让程伟伟和单晓宁都感到开心。尤其是后者,立刻发消息给在家里帮忙的阿姨,让她提前收拾一下向阳的次卧,让余程住那里。那本来就是单立诚和程伟伟留给余程的房间,只是这么多年,都没真正接待过它的主人。这一次,终于等到了。
余程一下出租车,看到军科大熟悉的东门,一时有些怅惘。晓宁跟在身后帮她拉行李,温和地催促她回家。余程笑一笑,进了院门。
一回到家里,看到单立诚拄着拐上来迎接,余程有些意外。她看向母亲,听她解释道:“你单叔叔前段时间打球把腿给摔了,要不然这一次过去陇城也不必麻烦晓宁。”
“阿姨说哪里的话,我不觉得麻烦。”单晓宁微微一笑,提前提起余程的行李,帮她送去了卧室。
余程没有立刻去看自己的房间,而是看着单立诚,问候他道:“伤的严重吗?”
“还行,没什么大事。”单立诚坐在一个椅子上,伸长自己受伤的那只腿,说,“只是人上了岁数喽,恢复的慢,所以才看着很严重的样子。”
余程点点头,又说,“我有个同事之前也伤了腿,听他说陇城有种药膏很好用,我问问他,让他帮忙寄回来一点。”
“不用不用,我天天喝骨头汤呢,实际上已经快好了,要不是你妈看得严,我……”单立诚说着,意识到什么,连忙收住,对余程歉然地笑道,“听晓宁说你回来的飞机上晕机了,先进屋去歇会儿吧。你的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晚上炖你爱喝的鱼汤,等你醒来吃。桃桃,你不知道,你能过来住,你妈有多开心……”
单立诚说着,看向程伟伟,眼神中仿佛有抱歉和疼惜。而程伟伟面上还是那样平静,她看着女儿,摸摸她的头,对她柔声说:“去睡会儿吧,你每次晕车之后都喜欢睡一会儿。”
“好。”
又跟单立诚聊了两句,余程起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单晓宁已经帮她铺好了床,又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见她进屋,笑一笑,说:“喝点水吧,喝完之后躺一躺。这床被子是今年新缝的,前几天刚晒过,盖着肯定舒服。你什么也不要想,躺下先睡一觉。”
余程嗯一声,看着单晓宁直起身打量房间看哪似有不妥的样子,她轻咳一声,说:“晓宁哥,谢谢你了。”
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让她感觉自己就还像一个小孩儿。
“应该的。”单晓宁也摸摸她的头,说,“快睡吧,晚上吃饭了叫你。”
“嗯。”
在单晓宁走后,余程慢慢地喝了那一杯温水,缓解了胃部的紧张之后,脱下身上的衣物,躺进了被窝里。
果然如单晓宁所说,被子很暄软和暖和,让一路颠簸过来的她略感治愈。是啊,看来事情还没她想象的那么糟糕,至少她回到燕城来,还能有个去处,有个温暖的被子盖。如此以来,她还有什么不能克服的呢?
余程闭上眼,安静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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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余程都在大院里住着,每天听着各种号声,仿佛日子又回到了小时候。但余程又清楚地知道,现在与那时不同。
如离开前所保证的那样,顾方觉每天给她发来照片,汇报小橘的情况。余程看着,偶尔跟他聊几句,倒恢复了以前的平静。但余程也清楚的明白,这不过是一时的,他们之间埋着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而到了那时,顾方觉想起她是怎样的烦人怎样的蛮横,也许就要跟她提分手。
余程不许自己想这些,但她已经打算好,如果顾方觉真的因为无法忍受她无节制的索取跟她提出分手,那么她会答应。她的心灵就像一个无底洞,无论多少爱都填不满,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要。这样无论是对己还是对别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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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这边,在忙完公司的事回到陇城之后,方堃得知了余程也跟着一起离开的消息,当即给顾方觉打电话,让他回来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他与单晓宁一样了解他,知道在这个关头顾方觉是绝不会轻易让余程离开他身边,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顾方觉没想到自己应付了一天供应商回来还要应付方堃,干脆直接撂了电话不理。方堃气疯,直接找上了他的家门。却没想到一进门,顾方觉正在跟余程视频。
余程回到燕城一周了,这一周没摸到小橘,着实是有些想念。顾方觉也知道她对小橘的感情,便提出视频,通过手机看一看小橘。于是方堃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顾方觉拿着手机跟在小橘屁股后面满屋溜达,让它看一看镜头里的妈妈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