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半个钟头,他看见了路灯。
昏黄昏黄的,照著空荡荡的马路。
铁头站在路边的树影里,往四周看了一圈。
没人。
没有车。
他从树影里走出来,沿著路边走。
衣服还在往下滴水,走在水泥路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脚印。
走了大概將近一个钟头,他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旧唐楼。
他爬上顶楼。
面前是一扇铁门。
他伸手在门框上摸了一下,摸到一块鬆动的砖头。
把砖头抠出来,里面是一个小洞。
伸手进去,摸到一把钥匙。
铁头把钥匙掏出来,塞铁门的锁孔。
拧了一下。
咔噠。
门开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摸黑在门边摸到灯绳,拉了一下绳子,一盏灯泡亮了,照亮了这套房子。
这套房子是个两居室房子,不算大。是他的安全屋,已经买了好几年了。
铁头走进臥室,低头看了一眼左胳膊。
袖子被匕首划开了一道扣子,皮肉翻著,血已经不流了,但伤口周围肿得老高。手背上那道伤更厉害,骨头都露出来了,白惨惨的,看著瘮人。
他咬著牙,把湿衣服脱下来。
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抽屉。
里面放著纱布、药粉、酒精、剪刀、镊子。
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
拧开酒精的盖子,把酒精倒在伤口上。
嘶。
铁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绷紧了。
酒精渗进伤口,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剜。他咬著牙,一声没吭。额头上的汗顺著脸往下淌,滴在桌上,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