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皛皛猛地抬头,心口一紧。
她知道商场无情,却没料到樊明亮会狠到这种地步,张嘴闭嘴就以撤退威胁。这个项目是姜氏今年的重中之重,樊明亮手里握着过硬的政府关系和技术后盾,一旦他抽身,姜氏前期投入的资金全部打水漂,损失惨重……
“樊明亮,你别太过分!”她的声音都绷得发紧。
“怎么?”他眉峰一挑,语气冷硬又刻薄,“你还是个大一的学生,接不住项目,就只会发脾气?这是你的事,是你们姜家的事。我的时间宝贵,信任更贵,没了,就是没了。”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或许,你可以求我支持你。”
他料定她会示弱、会讨资源、会求他给方便。
可姜皛皛只是眼神一沉,异常坚定:
“我要调阅所有项目资料,和赤道集团项目组直接对接。”
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坦荡利落:“你担心的商业机密,我没兴趣,也不会碰。不放心,你可以派人盯着我。”
樊明亮愣住了。
他预想过她慌、她软、她求他,唯独没想过她会这样——放低姿态,却半步不退。
他找不到半点儿反驳的理由,拒绝,反倒显得他心虚;答应,又像是被她将了一军。纠结片刻,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可以。但你敢搞小动作,后果自负。”
“放心。”姜皛皛嘴角终于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指尖轻点那份漏洞百出的文件,眼里闪着光,“不出三天,我给你一份完整无误的方案。”
看着她转身回房的背影,樊明亮站在原地,又气又闷。
本想狠狠拿捏她,反倒被她拿捏住节奏。
这个姜皛皛,永远能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给他一记意想不到的反击。
房门关上,姜皛皛立刻关掉课题页面,点开密密麻麻的项目资料。
这一次,她不是在闹脾气,是在为姜氏,为自己,争一口气。
窗外夜色渐深,茶几上的文件还散乱着。樊明亮抬头望向她亮着灯的房间,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总能把他气到跳脚的小丫头,到底能不能拿出让他刮目相看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姜皛皛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啪嗒啪嗒”往门口走,肩上挎着帆布包。
樊明亮正在玄关换定制皮鞋,抬眼瞥见那双拖鞋,嘴角狠狠一抽:
“你这拖鞋是认真的?和这身西装套裙搭在一起,不伦不类。姜同学的审美,跟你们姜氏的文件一样惨不忍睹。”
姜皛皛低头看了眼软乎乎的绒毛,再看他一丝不苟的皮鞋,笑得坦然:
“总比某些人强,皮鞋擦得能当镜子,走路像机器人,一步三顿怕踩脏。这可是赤道的门面啊。”
“……”
樊明亮闭紧嘴,不想跟她吵。
她刚拧开门把手,他又冷不丁叫住:
“等下。你包上那只丑兔子挂件,摘了。晃来晃去,心烦。”
“这是我闺蜜送的,全世界独一份。”姜皛皛挑眉,“可比你鞋上的logo值钱多了。我包上挂什么,关樊总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员工。你心烦,大可以别看,别污了你的眼睛。”
樊明亮气得牙痒,换好鞋大步往前走。
姜皛皛哼着小曲跟在后面,兔子拖鞋轻轻蹭过他的裤脚,惹得他又是一阵皱眉。
反正同路,捎小丫头一段不是不行。可是,他介意爷爷和爸爸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