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罪责,可以不流放不关押,只判戴上枷锁在城门示众些时日。罪责轻的,示众的时日就少些,罪责重些的,时日就会长些。”
“戴上枷锁,城门示众?被百姓唾骂?被丢臭鸡蛋和烂菜叶?”此时苏墨脑海里浮现出影视剧里那些囚犯游街示众的画面。
“那不也是脸面全无,尊严全无!还不如被关上个三五年!舒敏既然是被冤枉的,就不应该受这样的屈辱!”苏墨用被子捂着脑袋,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苏姑姑,你怎么醒这么早?”
第二日,刚过寅时,琉璃一醒来,就看见苏墨睁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
“你是一夜未睡吗?”
“琉璃,你说,我若是向太皇太后请求,想让她特赦一个人,她会同意吗?”经过一夜的思考,苏墨想到了一个蠢办法。
“苏姑姑,你疯了吗?”
“也许吧!”
苏墨从床上坐了起来,舒敏对自己也算是有救命之恩,如果此时袖手旁观,那自己是怎么都做不到的。若是要帮他,自己唯一能动用的人际关系,只有太皇太后了。
苏墨原本想找康熙,让康熙派人去彻查这个案件。可转念一想,不管陷害舒敏的人是谁,肯定是在朝为官的,她若绕过太皇太后直接找康熙,难保不会背上后宫干政、教唆幼帝的嫌疑。所以思来想去,也只有太皇太后能帮到自己了。
“小女叩请太皇太后圣安!”
太皇太后刚刚用完早膳,苏墨便已到寝宫请安来。
“起身吧,”太皇太后今日心情也不错。
“谢太皇太后!”苏墨谢恩后,并不着急起来。
“太皇太后,今日小女,有一事,求太皇太后恩准。”
“哦?你有何事要哀家做主?”
虽然稍早一些,琉璃在苏墨梳洗打扮的时候,已到寝殿里向太皇太后粗略地禀了苏墨的意图,但其中具体缘由,琉璃也不知。而且这还是苏墨第一次这么严肃地来求恩,太皇太后便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墨,等着她开口。
“回太皇太后,前几月去江南时,一位名唤舒敏的护军,在途中对小女照顾有加,后来慢慢熟络。原本回宫后我们便再无相交。只是昨日听闻,他因一时失误,伤了人,下了大狱。小女实在不忍看他遭受牢狱之灾,所以来求太皇太后,能否恩赦于他?”
“舒敏?名字倒是好听,不过即是伤了人,理应受罚,哀家又怎能偏私呢?”
“他若是个恶人,为非作歹,那即便定个死罪,也是罪有应得!可他偏偏是个心善正直的人,只是被不轨之人恶意挑衅。本就是无妄之灾,若要为此受罚,于他也确实不公。”
“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你对舒敏,倒是宽容得很!”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①有罪无罪,全凭太皇太后定夺!”
“你今日如此费尽心思为他说情,怕不只是因他对你有所照顾这么简单吧?”
“太皇太后,小女的心思又怎能瞒过您呢?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②”
“原来你也是性情中人,古人言,食色,性也!既然你今日向哀家坦言,哀家就赏了你这个恩。不过,其中该掌握的分寸,你心中要谨记才是。”
“谢太皇太后隆恩!小女自是该谨言慎行,不负太皇太后圣恩!”苏墨说完,心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既如此,不如哀家再给你个恩赏如何?”
太皇太后望着仍然跪伏在地的苏墨,面露一丝黠笑,“不如由你亲自将无罪结案书交于他,如何?”
苏墨一怔,不知太皇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快些去吧,若晚了,那舒敏怕是又要多吃些苦头了!”
苏墨谢了恩,出了寝殿。
“你是不是奇怪,哀家为何会准了她这么荒唐的请求?”太皇太后将手中茶盏递与苏麻喇姑。
“人啊,最怕一个情字!一旦动了情,付出了真心,便是有了软肋,只能任人拿捏。玄烨是我的软肋,而这个舒敏,将会是她苏墨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