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枝,你快些!”春桃领着知微从昏暗的角门进入前厅,二人缩在一群下人后头静待吩咐。
前头人虽是鬼魂,但有些长得也忒高了。
知微稍稍仰着脖子,才隐约看着端坐中堂的太子。
太子面若冠玉却玉藏墨色,病得发红的眼尾含笑,只见他端起茶杯,浅浅啜饮。
谈话间,太子时不时咳嗽两声,下人们俱是俯首沉默。
知微罕见地困惑,又将那太子眉目细细描摹上几分,仍疑云未散。
眼见着,太子终于被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拥护着朝后院走去,知微也动身欲跟上。
“小枝?”春桃想扯住知微的袖子,却发现袖子从她手中直直穿过,春桃刹时呆在原地,低着头端详起自己的手。
知微悄悄地跟到了拱门后,天下起鹅毛大雪,点雪落在她发间。
凝眸望着手心的雪,知微皱着眉头没来由感到寒冷,可她自从修行道术以来便难以感受四季变幻。
温融热意从后院浅浅蔓延,知微探出头,见篝火在院子里跳动。
月白的篷子下,是几位穿着不凡的公子哥儿,其中赫然包括方才在前厅见到的太子——萧晟铭。
春兰死前同她说,母亲的死与几年前在御花园忽然薨毙的太子萧晟铭有干系。
知微按住冰冷的石墙,刺骨寒意惊得她灵台清明。
里头似乎有什么人要走出来,知微急急忙忙闪身躲进假山缝隙中。
方一躲进假山,知微顿感不对,她身后一道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她颈后,知微猛地握紧五指给了后头一肘。
“唔……”知微听见后头那人闷哼了一声。
“什么声音?”假山外有人朝着这边走来,知微黑着脸往里挤了挤,炙热的身躯贴得更近。
知微皱着眉欲一脚将身后那人踢出去。
“知微,是我。”
听到熟悉的嗓音,知微怔住片刻,旋即艰难地抬头去看那人。
因了昏暗的光线,知微看见他垂眸死死地黏着她,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阴郁,他微躬身便能把整个知微圈在怀里。
“你……”
知微的大脑一阵空白,望着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琮策沉默地摇摇头,神色晦暗不明。
假山外脚步声渐渐靠近,知微冷着脸攥紧了山石。
穿着粗布鞋的脚已经堪堪踩到缝隙前,一只灰色团子咻地冲出来,撞倒了那只脚的主人。
“噢!原来是只猫!”那人挠了挠头,脚步声远去。
人刚走远,知微便动了动要出来。
却在手忙脚乱中,不经意碰到了什么东西。
“别动……知微,”萧琮策忽地身体一颤,眼角泛红地望着她。,“求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