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的变化,比大秦建国以来的任何一年都要大。
玉米、土豆、红薯已经种了两季。
咸阳周边的试验田收穫了足够的种子,可以开始向全国推广。
各郡县的农官领到了种子和种植手册,在各自辖区內选择合適的地块试种。
消息传到了六国故地,那些曾经与秦军血战、对秦朝怀有刻骨仇恨的百姓,如今对待秦官的態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一批试种的农户分到了种子,半信半疑地种了下去,然后亲眼看到了庄稼破土而出,拔节生长,开花结果。
玉米秆比人还高,棒子比手臂还粗;土豆藤铺了满地,一挖就是一大筐;红薯秧绿油油的,下面的块根挤挤挨挨。
產量是粟米的几十倍。
分到种子的农户在田边跪下,朝著咸阳的方向磕头。
他们没有见过始皇帝,但他们知道,是始皇帝给他们带来了这些种子。
一个老人从地里挖出第一筐土豆时,捧著一个大土豆哭著说了一句话:“我爹就是饿死的,我娘也是饿死的,我大哥逃荒再也没回来。要是早几年有这个,他们都能活著。”他哭了很久。
第一批读书人学成出师,被分派到各郡县担任教习。
他们的行囊里装著拼音表和简体字教材,是造纸坊赶印出来的,薄薄的小册子,每个字都印得清清楚楚。
他们不知道那些从未见过纸张的百姓会不会接受这种奇怪的字,但他们知道,始皇帝在看著他们,国师在看著他们,大秦的未来在他们肩上。
他们走进了各郡县的学堂。学堂是官办的,简陋但宽敞,几张木桌,几条长凳,一块黑板。
教习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写下第一个拼音字母。“a——”底下的孩子们跟著念。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大声,有的小声,有的跑调。教习不厌其烦地纠正。
一天下来,嗓子哑了。
但他看到孩子们眼睛里那种光,那种从没见过、从没听过、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光。
他教了一天后回到住处,在纸上写了一句话——“今日教三十六童,皆聪慧好学,大秦有望。”
大秦的百姓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轻鬆过。
以前他们愁的是粮食,地里的收成不够吃,交了赋税剩下的撑不到明年新粮。
现在地里的庄稼產量翻了数倍,吃不完的还能拿到集市上去换东西。
以前他们愁的是徭役。
皇陵、长城、驰道,一年到头不是被征去修这个就是被征去修那个,一去就是几个月甚至一年。
家中的老人孩子无人照料,田地荒芜。
始皇帝下詔停了皇陵,缩减了长城和驰道的徭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