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散了大半,簪子歪歪斜斜地挂在发间,随时都会掉下来。
几缕碎发被汗水和雨水浸湿,贴在额头和脸颊上,整个人狼狈至极。
门被推开了。
“小姐?小姐!”辛温的的声音门外传来,带着急切和慌乱,“小姐您没事吧?奴婢听到您跑回来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有事!很大的事!你小姐我呀差点青春永驻了。”
辛温看到沈梨这副模样“哎呀小姐您就别逗奴婢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沈梨一口气讲了出来,描述得简直比孟先生说书还夸张,不得不说沈梨是有这个说书天赋的,辛温听得目瞪口呆。
洗漱完后的沈梨回到了卧房,辛温替她熄了灯,沈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的脑子很乱,今天发生了太多事,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一夜无眠。
距离上次江府赴宴已有三月有余。
这三个月来,沈梨一直待在家中,哪儿也不去,自从那晚她从巷子里跑回来,沈夫人就不让她随意出去了。
就连温砚宁递进来的纸条都被辛温扣下了三回,说是“小姐需要静养。”
可待得久了,人也快发霉了。
六月的京城,热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汗,沈梨趴在凉席上,手里摇着团扇,扇出的风都是热的,话本翻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栗子糕摆在面前也不想吃。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外树叶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沈梨看着那些晃来晃去的光斑,忽然坐了起来。
“辛温!”
辛温从外间探进头来,手里还拿着针线,不知道在缝什么。“小姐?”
“我要出去。”
辛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沈梨不等她开口,已经从凉席上爬了起来,开始翻找出门的衣裳。
“小姐,外面热。”
“热才好。”沈梨头也不回,从衣架上抽出一件纱衫,对着自己比了比,又放下了,“热了才有借口吃冰镇的酸梅汤。”
辛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小姐至少带把伞,日头太毒了。”
“带带带。”
沈梨已经换好了衣裳,站在铜镜前左看右看,今日她穿的素色纱裙。
镜子里的人清清淡淡的,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莲,和这个热得冒烟的六月格格不入。
六月榴火,日头正好。
不好!日头太毒了,沈梨刚走出沈府大门,就被一股热浪迎面扑了个跟头。
阳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往上蹿。
她沿着长街往前走,走过茶棚、布庄,路过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她没有为此停留。
她今天出来的目的很单纯,那就是吃!
她的目标是那家“醉仙楼”。京城最近新开的酒楼,三层楼高,飞檐翘角,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门口立着两只石狮子,气派得很。沈梨还没去吃过。
今日就去品鉴品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