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宁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好好,都依你。”
长街灯火如昼。沈梨举着兔子灯继续往前走,她走在前面,温砚宁跟在后面。
“温砚宁,你看这个……”沈梨在一盏莲花灯前蹲下来,回头喊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越过了温砚宁的肩膀,落在长街那一头。
温砚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长街的那一头,流光溢彩的灯笼下面。
玄色的常服,腰间束着墨色的革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提着一盏白梅图案的花灯,花灯格外精致。
他的目光从灯火中穿过,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沈梨身上,那是太子殿下萧霁寒。
温砚宁看到他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他知道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萧霁寒走过来了,手里那盏白梅灯稳稳地提着,灯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周身的气场使人群自动为其让开了一条路。
“殿下?”沈梨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里?”
萧霁寒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兔子灯,“路过。”
沈梨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又是路过,一个两个都是路过,她差点就信了,没想到即使偷偷先溜出去也还是会遇到。
温砚宁先开了口,笑容挂得高高的。“殿下也来逛乞巧节?真是巧啊,巧得很。”他咬了一下“巧”字,咬得很重。
萧霁寒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温世子也在。”
“我陪阿梨出来的。”温砚宁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沈梨身侧,离她很近,近到袖子碰着袖子。
“阿梨?温世子叫得可真是亲切啊,这么看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萧霁寒盯着沈梨,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沈梨打了个寒颤,“我与温世子乃从小便相识……”
温砚宁嘴角微扬,眼尾的得意几乎要淌出来。“那是当然,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萧霁寒的目光落在温砚宁的袖子上,落在那片挨着沈梨袖口的布料上,“哦?青梅竹马?”
萧霁寒的目光从那片袖子上移开,落在沈梨脸上,他看着沈梨手里那盏兔子灯,看了两秒,“这灯很好看。”
“殿下喜欢兔子灯?”温砚宁的语气惊讶得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萧霁寒没有回答,他走到沈梨面前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油纸包,他把油纸包递到沈梨面前。
“栗子糕,刚出炉的。”
沈梨看着那包栗子糕,又看了看温砚宁手里那包栗子糕。现在有两包栗子糕了,她伸出两只手,一手接了一包,抱在怀里,和那盏兔子灯挤在一起。
温砚宁看着萧霁寒,萧霁寒看着温砚宁,两个人的目光在沈梨头顶上方相遇,像两把刀在空中碰了一下,空气都冷了好几度。沈梨打了个喷嚏。
“阿梨你穿太少了,回去加件衣裳。”温砚宁说着就要解自己的外袍。
“冷吗?”萧霁寒比他快,他的外袍已经解开了,玄色的锦袍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轻轻披在了沈梨肩上。
温砚宁的手僵在半空中,解了一半的衣带系也不是解也不是,他系回去了,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更深了,深到眼角都弯了。
“殿下动作真快。”温砚宁笑呵呵地把衣带系好。
“嗯。”萧霁寒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梨裹着那件玄色的外袍,袍子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袍子上有着萧霁寒的气味,冷冽但又很让人安心。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沈梨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温砚宁,右手边是萧霁寒。
温砚宁时不时凑过来跟她说话,声音大得像是在跟整条街的人宣布“我和阿梨在聊天”,萧霁寒不怎么说话,只是走在她右手边,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人的距离,刚好能替她挡住夜风。
“阿梨,你看那个灯……”温砚宁指着远处一盏走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