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晦埋在她怀里点点头,尾音拖得长长的,“小姐的‘哦’,我听得懂。”
沈梨被他这副赖皮样子噎住了,抬手想在他脑袋上敲一下,手抬到一半又放轻了。
最后只是在他发顶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你这人……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耍赖。”
晦终于从她怀里抬起头来。他伸手,轻轻勾住她落在他发顶上的那只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什么。
“小姐,我给你带了蜜枣。”
沈梨愣了一下:“蜜枣?”
晦松开她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只油纸包。纸包被他的体温捂了一路,边角有些皱了,但裹得严严实实,封口处还打了个结。
“南洲的。”他把纸包递到她面前,“你之前说过想吃,我就专程去买了一包。”
沈梨接过,打开油纸包,里面金黄裹着糖霜的蜜枣,散发着甜味,“原来,你那几天不在是给我买这个去了呀。”
她拿起一颗放在嘴里,甜丝丝的,“那本小姐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
晦此后每天晚上都会翻窗来找沈梨,每次都带着好吃的零嘴给她。
沈梨每次接过纸包时都要压着声儿数落他两句:“东宫的墙头都快被你踩秃了。”
这夜她刚关上窗,转身时忽然顿了一下,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我们倒像是深夜幽会呢?”
他抬眼望她,烛火在两人之间晃了一下,将他的眉眼照得柔软了几分。
“那小姐觉得……是像,还是就是?”
沈梨没理他,自顾自地走来走去,晦就在她后面跟着一起转来转去。
东宫,书房。
萧霁寒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支半成品的梨花玉簪,刀尖沿着簪身缓缓游走,刻得很慢。
他的侧脸在暮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墨发半束,几缕散落在肩头,垂着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专注得像是世上只剩下手里这支簪子。
有宫人端着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角,又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从头到尾没发出多余的声音。
萧霁寒始终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很稳,刻下的每一道痕迹都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小心。
……
皇帝的龙体一日不如一日。早朝上咳出了血,当日便卧了床。整座皇城面上安静,底下却暗流翻涌。
各府各院的灯火亮得比往常更晚,脚步声在深夜里来来去去,像在赶什么时辰。
萧霁寒来沈梨院子的次数明显少了,偶尔路过,廊下站一站便走了。
沈府书房,沈老爷正提笔写着什么,听见门外有人通传,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眼时,萧霁云已不请自入,袍角带风,身后跟着摇扇的陈先生。
“沈老爷。”萧霁云也不绕弯子,唇角挂着笑,眼底却一丝热意也无,“父皇时日无多,满朝风雨,沈家这门好亲事可撑不了多久。”
沈老爷搁下笔,声音沉稳得不露半分波澜:“景王此言差矣。”
“我沈家满门忠烈,只认正统,岂会与乱臣贼子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