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笑,是心里都明白。
对方想挑的那个“软口子”
,今天算是真叫他们挑错了。
那把旧铁锹靠在外屋墙边,锹头上还沾着去年翻菜地留下的黄泥。
谁都没笑。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李秀芝这句不是气话。
她是真被逼急了。
宋梨花看了她娘一眼,没劝她把铁锹放回去,也没说什么“不会有事”
的空话。
事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说这种话,自己都骗不过去。
她只把灯拨亮一点,转身把今天从车队带回来的几条线又记进本子里。
后墙、铁丝网、黑痣瘦子、前天下午去打听跑活的人、割开的油管。
一条条,越记越清。
老马坐在门边,木棍横在腿上,半天才闷出一句。
“他们现在是真疯了。”
宋梨花头也没抬。
“不是疯,是知道再拖下去,咱这边就真站住了。
鱼户那边稳了,厂里那边稳了,车队这边要是再稳住,他们前头那一堆事就全白干了。”
宋东山站在窗边往外看,胡同口黑得很,只有风刮过的时候能听见墙角那串罐头盒轻轻碰一下。
“那他们下一步还能干啥?”
这回宋梨花没立刻答。
她也在想。
路上撒钉子,院里翻墙摸桶,车队割油管。
能下的手,对方几乎都试过了。
硬的招一个接一个往上压,说明他们是真想把这条线掐断。
可再往下,还有什么地方最容易让人一口气乱掉?
她手里的笔慢慢停住,忽然抬起头。
“孩子。”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秀芝先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了。
“你是说……他们会拿孩子吓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