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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第2页）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雨小了一些。金钟仁发现自己之前准备的那些话、那些他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安慰的说辞，一句都用不上。

两个人干巴巴地坐在那边喝完了咖啡。

金钟仁起身去结账的时候，吴世勋忽然叫住了他。

“哥，”吴世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还是谢谢你告诉我。”

金钟仁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吴世勋坐在那里，头上的顶光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

他摆摆手，推开咖啡店的玻璃门，冷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街上没什么人，路灯刚刚亮起来，昏黄的光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金钟仁走到自己的车前，却没有立即开门。他在雨里站了一会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金珍妮蜷缩在录音室的沙发上，窗帘拉得严实，只有屏幕的光照亮她紧张又期待的脸。她刚刚按下发送键，将那份包含了她即将发行的solo曲和MV粗剪片段的文件，发给了富江。

显示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她的心跳有点快。

这种迫不及待的分享欲的对象是富江，又让她内心有点五味杂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消息条左侧的“1”依旧存在。金珍妮刷新了一下对话框，没有。又刷新了一次网络。还是没有。

她开始焦躁地在录音室里踱步，重新点开那个文件自己听，试图用挑剔的眼光评判每一个细节，脑子里却不断想象富江听到时的反应。

视频旁边的“1”消失了。

金珍妮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扑到屏幕前。她死死盯着对话框，等待着。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新消息，什么都没有。只有消失的已读标志提醒着不是幻觉。

为什么？

无数个念头瞬间炸开：她觉得难听？不屑评价？在忙？还是…根本没当回事？金珍妮咬住了下唇。她想起富江最近神神秘秘的行程，那些表演课程，那些关于HBO美剧项目的模糊传闻。

她忍不住，又发了一条：

J。kim：……？在忙？

发送过后再次陷入漫长的等待，这次，连“已读”都没有立刻出现。

挫败感、委屈、还有一丝被轻视的恼怒，像一条蛇一样缠绕上来。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先发给她？为什么要在乎她的看法？

金珍妮咬了咬唇，将同样的内容发到了Bp聊天室，没有心情看其他三个人的捧场回复。

而此时此刻，富江裹着柔软的羊绒毯，斜靠在宽大的座椅里，平板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在看《亢奋》的剧本，指尖偶尔在触控屏上滑动，标注着什么。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屏幕朝下，扣在另一侧的皮椅上。她端起香槟，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刺激着舌尖。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有其他航班的灯光如流星般滑过。

富江确实在登机前回了几条消息，金珍妮的消息就在这时跳了出来。她点开，没有来得及回复就被打断。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消息，难道还要她去恭喜金珍妮的第一个solo吗？

飞机平稳地穿透气流，朝着洛杉矶的方向飞去。舱内，只有阅读灯柔和的光，和偶尔响起的、她标注剧本时触碰屏幕的轻微嗒嗒声。

地面上那颗因她而悬起、焦灼不安的心，似乎并未能穿透这厚重的云层与遥远的距离，传递到这方静谧的高空舱室之中。

洛杉矶，伯班克。

门开了，富江在制片人的陪同下步入。

她今天穿了一身质地精良的米白色丝麻混纺套装，裤装，线条利落，略带宽松，衬得身形修长。外面随意搭了件浅驼色的开衫，袖子松松挽起。重新染黑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个松散的低髻，几缕碎发垂落颈边。

导演萨姆·莱文森靠在那张沙发扶手上，和一位编剧简短交流了几句，目光瞥向门口，眉宇间那因创作压力和制作琐事而积攒的烦躁，被冲淡了些。

关于这位“空降”的亚洲演员及其背后复杂的资本推力，他最初的抵触和担忧是切实的。但当看到她的资料和极少量影像片段、见到真人后，某种奇异的感觉被触动了。那张不符合好莱坞定义的标准东方面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非人的气质，非常契合他所想打造的迷幻风格的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