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听到沈亨在喊他宝贝,又听到沈亨喊他小树林……有血腥味,汽油味,好像有烟花炮竹声,有几双手在扯拽他的身体,还有说话的声音……
他想问问歹徒死了吗,沈亨有没有被救出来,但他张不开嘴,他动不了,意识一点点的变得模糊,直到世界一片黑暗。
大概有二十分钟,沈亨到了粤城人民医院,许磊紧随其后,有专门的警员带沈亨到了手术室门口。
路上,警员听从上级安排,简洁明了的跟沈亨汇报状况:“内脏没事,都是外伤,正在手术中。”
“头部呢?”沈亨保持冷静的问。
“……受了点伤。”
出了电梯,沈亨的脚步迈的特别急,被警务人员叫住:“沈先生,这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沈亨站在手术室门口,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还跟杜局长聊天,甚至还要了两车相撞的监控画面。
许磊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观察他的反应,然后看到沈亨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
杜局长对赵森的这种为了立功不要命的行为十分不赞同,甚至有些生气,但考虑沈亨的面子,他也只能安慰。
“我就没见过为了立功这么拼的孩子,好在警车车身采用高强度钢与铝合金材质,碰撞防护能力很高,配备ABS防抱死系统还有ESP电子稳定程序等主动安全装置,还有防爆装备,沈总,你就放心吧,这小子不是一回两回了,绝对的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
沈亨心抖,声音也抖,克制住情绪,说了个“嗯”,就不再吭声了。
时间还在走着,这是他第二次觉得时间漫长的让他窒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沈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医生面前的,嘴唇抖动着问:“医生,怎么样?”
“手术还算成功,命保住了。”
听到这话,沈亨的眼眶一热,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的,但根本忍不住,他垂着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抬手摸了摸湿润的脸颊,好像,上一次哭是赵森离开京市的那个早上。
赵森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沈亨愣愣看着全身被插着管子的爱人,再次泪流满面,一时间难受的喘不上气来。
赵森做了个梦,梦里他回到了两年前那个离开的早上,他捧着那束茉莉花,沈亨的挽留,给了足够的勇气,他没上火车,而是去了沈亨家。
他们没有分开两年,可梦里他又看不清那两年的时光,他看不清沈亨,时间线仿佛一下子被拉的很长很长,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他又痛了,全身上下都痛,没有沈亨的两年真的太长了,他一点不喜欢。
他又梦到他回到了十五年前,二十一岁的沈亨对着他笑,笑着笑着沈亨突然哭了,然后他看到沈亨被装进了一个大袋子里,袋子拉链一点点的拉上,沈亨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全是惊恐绝望。
在拉链全拉上的那一刻,赵森在梦里大叫起来,他疯狂的想要奔跑过去,但发现跑不动,他的身体完全动不了,一动就痛的要命。
他拼命的大喊,却发现也发不出声音,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眼睁睁看着装着沈亨的袋子被塞进了一辆车里,看着车子离开。
他喊破喉咙一样愤怒的骂起来,随着身体一阵痛感袭来,他冲破了阻碍,冲进一辆车里,猛踩油门追了过去。
他就一个念头,拦住那辆车,救下他的爱人。
他极速的追上那辆车,超车到了前面,拉开一些距离后,他迅速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直直朝那辆车冲去……
赵森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转到了病房,沈亨安排了最好的单人病房,寸步不离的陪着。
当天晚上,赵森醒了,意识不是很清晰,嘴里一直叫着沈亨的名字,还发起烧来,很虚弱,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寻找沈亨,当看到后,他的眼睛睁大了些,里面的光亮亮的,他张张嘴,似乎有话要跟沈亨说。
沈亨忙凑过去,就听赵森用无力的声音说道:“你没受伤,太好了。”
沈亨有疑惑,但还是说:“嗯,我没受伤。”
赵森扯了下嘴角:“别怕,我把你救出来了。”
沈亨瞬间就懂了,愣愣的,哽咽着“嗯”了声。
赵森嘴唇又动了动:“我想抱抱你。”
沈亨吸了吸鼻子:“等你好了,天天给你抱。”
赵森费力的睁着眼睛,目光落在沈亨的脸上:“好。”
然后,他闭上眼睛,又陷入昏迷状态。
等再次醒来,是第二天傍晚,赵森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麻药一过,疼了一脑门的汗。
沈亨是又心疼又气,问了句:“还逞能吗?”
赵森笑笑,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褪去,问:“那两名歹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