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陈芳已经怀孕,只是那孩子也是个命薄的,刚生下来没几天……就死了。”
“后来,陈芳就得了疯病。刚开始几个月发一次,慢慢的,变成了几年发一次,最后,病情稳定下来,她又变成了大家熟悉的陈医生。许是村子来了生人,刺激了她,这病就……”
“这德厚,也真是贱!有了老婆还乱搞,管不住身的下半身动物。还德厚,呸!我看该直接改名叫厚颜无耻。”季南絮在旁边听得眉头紧锁,上下嘴皮一搭,骂人的话就撂了出来。
温清禾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季南絮少说点,季南絮却一把扯出自己的袖子,眼神冷了下来,讥道:“怎么?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村长一时有些尴尬,但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衾篱道:“衾小姐,可有哪里伤着了,我们村里只有陈芳一个医生,在远点,只能去镇上请了,若是有不适……”
“我已经没事了。”衾篱摇头,“多谢村长。”
“那便好,那便好。”村长忍不住开怀大笑,眼角都荡出了细纹,“对了,我叫刘福,是家中独子,承蒙老天眷顾,让我在这把年纪还得了个儿女双全,不嫌弃的话,你们也可以叫我一声刘爷爷。”
“爷爷!?”温清禾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下瞪得滚圆,“您瞧着就五十出头,要不是鬓角那点白发,我还能再往年轻一点想,怎么……就是爷爷辈了?”
“哈哈——”刘福朗声大笑,“小丫头,我可是有70多岁了,承得起你们一声爷爷,你知道我们村叫什么吗?”
衾篱想到那块诡异的石碑,接话道:“长寿村。那长寿二字是因此得名吗?”
刘福点头,赞道:“不错,先祖选了这块风水宝地,让村里的人都能得以长寿,这离不开山神的庇佑。”
“说起来,六日后便是祭祀大典了,仪式一年一次,是村里人最重视的日子。今年赶巧,你们碰上这么个好时候,到时候随大伙儿一起,去拜拜山神,就当图个吉利。”
说完,刘福突然一拍脑袋,“哎哟”一声:“瞧我这个记性,老婆子一大早起来忙活,这会菜该都做好了,你们快随我一起,今天可得好好尝尝咱们村的特色菜品。”
他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众人往他家里去。
暮色四合,村东头渐渐暗下来。
众人穿过一片树林,脚下的路变成了青石板,又过了一座石拱桥,空气里渐渐有了烟火气。
远处的小屋前,人影憧憧。在雾气的笼罩下,看不真切是谁,只隐约辨出有高有矮,有的站着,有的蹲在门槛上。烟头的火星明灭了一下,又被夜色吞没。
饭菜的香味混着夜露袅袅飘来,带着柴火的焦香,瞬间唤醒了所有人沉睡的味蕾。
“老婆子——我把客人们带回来了。”
众人站定,这才看清了全貌。
院子里摆了不少桌子,上面铺着红布,几道炒好的菜陈列在上,泛着油光。周边的红凳上,已有不少人落座——老的少的,年轻的,听见声响,都好奇地朝她们看来。
“老头子,你回来啦。”一个老妇笑着迎了出来,手里拿着锅铲,腰上系着条红色围裙。
只是她不如刘福年轻,岁月残忍的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迹,与刘福站一起,与其说是妻子,倒不如说更像母子。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在触及到苏韵时,手中的锅铲“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她指尖微颤,三两步奔到苏韵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在确认什么,颤声开口:“你——”
“老婆子。”刘福弯腰,捡起锅铲塞回老妇手中,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催促道:“快些准备,莫让客人饿了肚子。”
“是是是。”那老妇慌忙收回视线,随即抽回手,转头就往厨房去。
刘福转头,笑了一下,指着身边的凳子,嘱咐道:“你们先找位置坐下,随便吃点垫个肚子,我去厨房帮帮老婆子。”
话落,他也转身进了屋子。
衾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屋,又用余光扫过苏韵——她的脸上没有笑意,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衾篱找了一处空位坐下,楚晚紧贴着她落座,顾瑾卿也迅速上前,占领了衾篱另一边的位置。
刚坐好,顾瑾卿嘴角微勾,朝苏韵投以挑衅一瞥,可那人却愣在原地,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一动不动,像一个精致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