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骤停,刀气崩散。
黑沙寨首领握着弯刀的手臂骤然僵在半空,脸上的戏谑肆意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脚下的黄沙不再流动,干裂硬土微微起伏,一缕缕极淡的青绿色地气从地底裂纹中钻涌而出。
生于西荒、长于枯土,他活了数十年,只知这片大地死寂永恒、绝无生机。
千年来,西荒无云、无雨、无地气。
可此刻,温润的生息就在眼前,就在脚下,真实得不容置疑。
“这……这是什么鬼术?”首领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身后一众盗匪再也笑不出来,纷纷勒紧马缰,战马焦躁刨沙,不安嘶鸣。所有人死死盯着林野周身萦绕的青色微光,心底的凶悍、贪婪,被突如其来的未知恐惧彻底压垮。
土寨的几名村民彻底看呆了。
他们世代掘土求生,日日与死寂大地对抗,穷尽一生只求寻得一丝水源、一寸活土,从未想过,这片死地竟能诞生如此纯净的生机之力。
那名黝黑壮年男子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警惕、戒备,尽数变成茫然与震撼。
林野立身风沙之间,周身地气缓缓流转。
他并未催动杀伐之力,仅仅是借枯因骨脉的本源,短暂唤醒了这片土地封存千年的残根生机。
可就是这一丝生机,便足以颠覆西荒所有人的认知。
“你们说西荒无规矩。”
林野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马背上的一众盗匪,声音穿透凝滞的风沙,清晰传开,“不是无规矩,是地脉断裂,天道规则在此地沉睡千年。”
“无人守序,便滋生劫掠暴戾;无生机流转,便只剩弱肉强食。”
“今日我来,便是重立此地秩序。”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
嗡——!
地底淤积千年的微弱地气顺势升腾,顺着干裂土层快速蔓延。土寨周围干枯坚硬的地表裂纹之中,星星点点的嫩绿细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寸草不生的西荒枯土,长出了新绿。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黑沙寨众人的心理防线。
首领面色惨白,再也不敢有半分劫掠之心,握刀的手掌微微颤抖,心底生出极致的荒谬与恐慌。眼前的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可随意拿捏的东土菜鸟修士,是手握天地生机、掌控这片死地的恐怖高人。
“撤!快撤!”
他再无半分战意,猛地拽动马缰,想要掉头逃离。
在西荒活下去的本能,让他深知此地诡异,再停留片刻,恐有杀身大祸。
可晚了。
林野眸光微冷,指尖地气轻轻一压。
整片土寨周边的地脉残根瞬间绷紧,方圆数十丈黄沙骤然凝固。奔腾的战马、躁动的盗匪、翻飞的沙尘,尽数停滞在半空。
无形地域,锁死万物。
“在东土作恶,有宗门天道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