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一名护卫便上前拦住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从哪里来,去往落川城内干什么?”
“路过此地,借宿一晚。”林野语气平淡。
“外来人?”护卫眯起眼睛,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最近外来之人都要登记,跟我走一趟。”
此人手掌刚触碰到林野衣袖,一股微弱的地脉气息顺着对方指尖传来。这名护卫常年浸染怨气,心性早已被戾气改变,骨子里带着蛮横。
林野手腕微微侧翻,避开对方的手。一丝柔和的木气悄然探出,轻轻拂过护卫经脉。这人常年吸收驳杂怨气,体内气血淤堵,被灵气一点,顿时心口一阵闷痛,踉跄后退两步。
护卫脸色骤变,伸手握住腰间短刀:“你敢动手?看来是故意赶来此地捣乱的。”
另一名家丁闻声站起身,二人一左一右,将门口堵住。
屋里的客商全都屏住呼吸,纷纷躲开,生怕被牵连其中。掌柜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又低下头,完全没有上前劝阻的意思。在落川,宗族家丁肆意伤人,早已是常态。
林野没有主动出手。
他能清晰感知到,整个落川的怨念,全部由三座家族设立的阵法禁锢。想要彻底解开这片地方的因果枷锁,不能简单除掉几个家丁,必须先摸清三座宗族的布局,毁掉汇聚怨气的三座阵眼,最后填平地底的怨渊。
若是贸然惊动上层,对方提前催动阵法,集中所有怨念屠戮周边村落,无辜百姓便会惨遭横祸。
“我无意惹事。”林野看向二人,“只是留宿一夜,天亮便离开。”
两名家丁对视一眼,忌惮方才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可碍于身份,不愿就此退让。其中一人抬手就要吹响腰间的哨子,打算召唤远处巡逻的族人。
就在哨声将要响起之际。
远处落川腹地,骤然升起一股浓烈的暗红色雾气,冲天而起,整片大地微微震颤。
一股狂暴的怨念波动扩散开来,连驿站之内都能感受到一阵心悸。
哨子停在了家丁嘴边。
二人脸色煞白,下意识朝着落川城的方向望去。
“发生什么了?”
林野小臂的褐色纹路微微发烫,枯因骨脉传来清晰的感知。
并非是他引起的动静,地底怨渊之中,积攒百年的怨气,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开始挣脱阵法束缚,隐隐有着爆发的征兆。
若是怨气彻底失控,整个落川数十个村落,顷刻间便会被戾气吞噬。
一场比青崖山更加凶险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