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席家长子长媳双双车祸而亡,整个席家陷入了沉寂灰暗,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在那一张张悲痛的脸上让阮平遥第一次见识到了死亡的威慑力量。
她站在那一群人之中默然的悼念着,但她哭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地把每个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听着那一声声的哀泣,在这种气氛的笼罩下,她的心情也跟着低落,想到席寞应该也很不好受。
目光寻找着他的踪影,不一会就看到门外走来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为首的是席寞,席家人丁稀薄,席奶奶名为晋长芳只育有一子席山远,其他的都是席家的旁支,他的叔叔婶婶堂弟堂妹们。
席寞走上前来,手臂上绑着黑色的黑袖巾,低垂着眼眸看不清他的神色,阮平遥想过去却被身旁的桂花姨按住了,桂花姨是专门在b市照顾他们俩的相当于长辈长辈的话她不能不听,于是她只能站在一旁看他。
“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来为我的父母送行,我替他们谢谢各位,奶奶因身体抱恙,所以家中的所有事宜全权由我处理,如有不周之处,望各位见谅。”
席寞致辞完,就微微的欠身,语气里没有任何情感像是述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已。
周围的人对他的安排都无异议,甚至还感叹席山远夫妇生了这么懂事的孩子,阮平遥却不关心这个,她只注意着他瘦了衣服挂在身上像是木头架子,头发长了也没修剪。。。。。。
中午,时辰到了。席寞双手捧着一黑盒子,他修长冒着青筋的手稳稳的拖着。一行人跟着走出去阮平遥也跟上了。
一路上都是沉默中伴随着低低的哀泣声,还阴雨绵绵的使心情更加沉重了。
出发的只有席家人,阮平遥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站在外面,看着一辆辆轿车从眼前驰过,黑色的轿车像是乌云一般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是那么地沉重。
“回去吧。”身后的桂花姨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着。
她问:“席寞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桂花姨说那得等一会呢,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但她能等,所以她让桂花姨先进去,于是自己就在门口等着。
桂花姨和一行人往回走,众人也渐渐的不再沉默反而是说起了话,话题无疑是围绕着今天主持大局的席寞,有怜惜有无奈有羡慕嫉妒也有不看好。。。。。。。
阮平遥站在外面无数次张头望着那条路,希望能够看到那一辆辆黑压压的轿车出现,但无数次都落空了。她的心也变得不安起来了,此刻她对自己的身份感到难过,为什么她不是席寞的亲人那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就一定是她。
听桂花姨说席寞对于父母离去并没有很难过的样子,他们说他的父母向来是天南地北的跑来跑去的,对于席寞也不关心不照顾也难怪,他们还说席寞是个冷血的人,父母离去也不见他流一滴眼泪,他们还说席寞无情,父母尸骨未寒就急着掌管公司。。。。。。。。
她不信这些。她也不管席寞是不是冷血是不是无情,就算是那又怎么样,她感受到的席寞是有情有义温暖的人就是了,她只要她的感受。
此刻雨越下越大,桂花姨来叫过她进去,但她坚持在外边等着,她才不要进去呢,她不想看到那些人的嘴脸,不管多么深厚的情谊也人走茶凉,他的子女终究无法代替他来持续。
在下午三点时刻,终于看到期待的轿车驰来,就在要把不安的心放下的时候却感到一丝疑惑。
车上的人下来的很多,但没有一个是他,阮平遥冲过去找他的司机阿诚。
“阿诚,他呢?”
“席总还在那边,他说让我们先回来。”
阿诚是这样说的,但阮平遥不相信,下这么大的雨肯定是他们家的人欺负他故意丢他在那边的,她生气地指着阿诚不管不顾地骂了起来。
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格外地生疼,她的视线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那份气势有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替天行道感。
终于,在她的央求下阿诚带她去找他了。。。。。。
坐着车里从未觉得那样的漫长,到达的时候,阮平遥几乎是用跑着的,她看到想看的了却犹豫了。
远处跪着一个飘零的身躯,背影看起来有几分微微的颤抖,在没有一丝阳光的天气,雨毫不留情地淋湿着他的身体,那风化成一声声呜咽围绕在她的身旁,让她痛得可怕。
席寞安静地跪着,仍风雨飘零也掀不动他的心,他目光直视着面前的墓碑,像是静止了的一样。直到身旁站住一个身影,她也跟着跪,然后轻轻握住那只冰冷透顶的手。
席寞垂眸看向被握住的手,雨水一颗一颗地砸在他们的手背上然后滑落到掌心,那种被紧紧握住的感觉他无法言说,像是被扼住喉咙的一样,然后他只能沉默,视线缓缓移到她的脸上,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下雨了,他们都被淋湿了。
席寞收回视线,说:“你来干什么?”
阮平遥握紧他的手,说:“我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