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远是在祈福树下找到平遥的,她一个人站在树下,冬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这满上红绳缠绕的祈福树上,上面的每一条红绳都系满了密密麻麻的祈愿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
平遥闭着眼,似乎在听。
他走过去,问:“怎么来这了,让我好找。”
她没有回,反倒把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
许知远没发出声音,也没有闭眼感受,而是看向她。
安静了一下后,她终于睁开眼,解释自己乱走的原因:“看你在忙,所以就到处转转,没想到忘记了回去的路。”
许知远却问:“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平遥对他说:“为什么这么问?”
许知远说:“看你变了很多,感觉到你不开心。”
平遥说:“我是一个贪婪的女人,想要的太多如果得不到的就容易不开心。”
许知远沉默了一下,看着她说:“这没什么不好的。”
平遥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眼看向他,四目相对,忽然间又别过脸去,没有作答。
自从那次追尾遇到后,许知远总能出现在她身边,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结果不得而知。她不想过多去揣测,因为对许知远从未产生过想法,尽管许知远始终以好朋友的姿态表现着,但是从刚刚的眼神里得出,她想,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平遥闭着眼在那睡觉,其实她是想自己打车回来的,但是许知远不同意,因为他觉得他有必要把她安全送回去,所以平遥就妥协了。
到了之后,平遥看着他把车开走才开始往回走,却迎面看到了从走廊走出来的梁明渊。
他似乎是有话要跟她说,抬手示意道:“方便聊聊吗?”
平遥虽然不知道他跟自己要聊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他盯着平遥半响,忽然问:“你和那位叫许知远的在一起了?”
平遥愣了一下,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也很诧异这明明是求证的语气,为什么听起来却那么地笃定。
梁明渊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笑了笑说道:“看起来是个不错的人,听说他还是你大学时交的男朋友。”
平遥回:“对,交往过。”
“看来是初恋啊。”梁明渊笑了笑打趣,说:“那之前又是为什么分手呢?方便说说你和他的故事吗?”
平遥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段短暂的过去,其实确切来说并没有什么故事,因为在这场交往中夹杂着只是利用,以前她也曾幻想过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美好爱情故事,毕竟这是她的初恋不是吗?
然而,并不是,但要说什么都没收获到的话也并不是,或许正是配合许知远在他的那位高中同学的他面前精心演的这出戏,让她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当许知远亲吻她的唇时,当许知远握住她的手向他的同学们介绍他们的关系时,从那一刻开始,她的潜意识里开始重新看待对与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其实那时她并不怪许知远,顶多是不解而已。为什么让一个人最好的死心方式会是告诉她移情别恋了?现在她有点明白了。
今天上午两人上普陀寺,他也在此之前来接自己,坦然接受他们的目光,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其中的微妙已经产生,或许梁明远刚刚的笃定也不是没有理由。
但那句‘不错’又从何得出?让平遥不得不深想这句’不错’的背后是否另有其人这么认为的,毕竟算起来他们并没有正式见过面不是吗?
对于许知远,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因为在大学时候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现在就更加不会有什么,但是今天对上许知远的目光,她隐约感觉到什么,所以她暂时不想回应。不过心中却对梁明渊的话是替谁问的而产生兴趣。
奇怪的是,她心中那些涌起些许快意,竟在一想到他那无动于衷的表情时陷入了无限的悲哀,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似乎洞察了她所有的想法,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为所动,眼睁睁地看着,冷漠的样子像一把刀狠狠地戳着她的心,一下又一下。
梁明渊见她脸色不好,于是说:“不方便就算了,我也就随口一问。”
“知远当初要出国留学,因为接受不了异国恋,所以分手的”平遥看向梁明渊,问道:“这个他没有告诉你吗?”
这个’他’用得很微妙。
她这样直接倒让梁明渊有点不好意思了起来,于是干笑了几声为自己好友辩解:“他并没有说什么,是我好奇。”
平遥了然地点头。
梁明渊又提起了席寞同意做手术的事情,忽然说道:“这是他自愿的?” 其实就差没明着说是她逼迫的了。
平遥皱眉不作答。她不懂梁明渊为什么突然找她说这些,难不成她真的有那么大能力去逼迫席寞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吗?要是有的话,她现在这样算什么……
“你想说什么?”她看向梁明渊,随即想到什么,惊恐地否认道:“不……不会的,他不会骗我的。”
“他会骗你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平遥那张脸早已失了颜色,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梁明渊离开后,平遥还站在原地,此时天上已经飘起了小雪,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可是她却没有迎接新一年的勇气与欢喜。她全身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倒在地,这雪白的世界对于她来说是那么沉重,那么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