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遥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低着头扣着手指,尽力用着不在意的语气问:“爸爸,今年过年,你们会回来陪我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说,“遥遥乖,有空爸爸妈妈会回去的。”
阮平遥追问,“什么时候是有空的?”
对面没有说话,而是叹息,这让她更加觉得可笑。
她平静地说:“爸爸,我是您的女儿吗?是亲生的吗?”
“如果不是,我可以理解,如果是,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对面试图安抚她,说:“遥遥乖,你是最乖的,你现在读大学了,是个大人了,不能再这样了。”
阮平遥不想让自己暴露出一点难过,她用着比较轻松的语气说:“可是我想你们回来陪我,现在就要。”
对面不知道怎么了发出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然后丢下句一轻飘飘的‘听话。’便挂了电话。
阮平遥对着已经挂机的电话哭诉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我已经够懂事听话了,为什么还要剥夺我享受爱的权力。难道在你们的心里,我只不过是你们激情下的产物吗?”
啪的一声,手机被她摔下去,这一下被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她无力地瘫坐在阶梯上,抬眼便是璀璨又高贵的水晶吊灯,她无心欣赏它的工艺雕琢得多么高深,只知道那璀璨的水晶吊灯格外地刺眼,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像是个瞎子孤立无援地漂泊着,前方是什么样,她根本看不清。
不知道怎么从地上爬起来的,她只觉得害怕,还冷,又怕又冷。她打开一间房,房间内没有开灯,黑暗得让人放心,趴在的床上放肆地哭了起来,泪水一点点浸湿了枕头。
大年三十晚,阖家团圆吃着年夜饭,席寞老宅那边更是热闹非凡。席家作为长房供奉着祖先的祠堂灵位,每年这个时候席家各连襟都会相聚于此,除了必要的风俗活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在祠堂上香叩拜已故亲人。
此次之外,登门拜年的人也是络绎不绝,尽管每年都谢绝但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席寞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及红包:【新年快乐】
以往这个时候几乎是秒回的,可是现在却迟迟没有收到消息,席寞盯着手机屏幕有些出神,最后家里的佣人过来喊他过去老太太那边。
没收到消息眉头有些紧蹙,在佣人的催促下,他收起手机便过去,期间还撞见刚被老太太发完红包走出来的佣人们,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红包,脸上洋溢着喜色,忽然想到以前过年的时候,她的嘴可讨人欢心了,甜的不像话,要的红包数她的最多,与佣人们打成一片,每晚都会聚众小赌,然后又会输得片甲不留,被佣人们哄着去找他拿钱,赢了一点架不住那些老油条们的哄骗,又输个精光。
可他们也不太做得太放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做得太过,依着她的性子可就不会那么容易糊弄,况且她小嘴跟抹蜜似的,那些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输出,伸手不打笑脸,而且有席寞在,也不敢欺负,相反还很喜欢她呢。
“今年怎么不见平遥小姐一起过年?”
“是噢,好不容易盼着过年可以跟她玩扑克和骰子呢,结果她不回来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点不习惯,要是她在,这里肯定更热闹。”
说话声越来越小,直到佣人们走远,席寞笑了笑,今年她没一起回来过年,倒是让很多人不习惯了。
“席总,老太太在里面等你。”
里面的佣人出来,示意他进去。
席寞敛起笑容,走进去,里面是传统的中式装修,房子透露着古色古香,这座宅子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在这里有过几代人生活的痕迹,经过不断地修缮和维护,看起来还是坚不可摧。
一位高贵的老妇人坐在一把黄花梨木圈椅上,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气压骤然变低,尽管经过岁月的蚕食使脸上遍布沟壑与沧桑,但那双浑浊的双眼仍旧还保留着她的锋利。
一进屋,席寞就对着坐在正中间的人微微颔首:“奶奶。”
席老太太嗯了一声,示意他坐下。
“客人都走了?”
老太太已经很久不过年了,但是过年该做的还是会做的,一些习俗还是会保留的,但是她本人是不参与的,比如今晚吃团圆饭她是不出席的,一切事物都交手于桂花姨或者他。
席寞说都走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随后想起什么,又说:“与你陈伯伯家的小孩相处的怎么样,我看着是个有头脑的。”
席寞微微蹙眉,但还是说:“您安排就好。”
老太太看出他的想法,笑了一声,解释了一句:“陈家也不糊涂,知道与我们联手。”
席寞自是知道那些人的算盘,这门亲事看似是他和那位陈小姐两个人的事,实则是背后两方家里的暗箱操作,凡是以利挂钩的就简单不到哪里去。
祖孙二人平时很少待在一起,席老太太平时也不是一个多宠溺慈爱孙子的人,相反还很严厉,席老太太也很看重这唯一的孙子,席寞很敬重老太太。
在当时席家夫妇命丧车祸的时候,席家岌岌可危之时,外面那些豺狼虎豹都虎视眈眈着要瓜分席家产业,要不是席老太太护着,再加上席寞也有出息有手腕,恐怕祖孙两人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更何况老太太身体与以往大不如前更需要静养,照常叮嘱了几句后便由佣人扶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