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她:“什么是真的?”
“真的是在为我打抱不平?”
阮平遥目光紧随他,不肯放过任何一点自己想看到的蛛丝马迹,席寞不答却反问。“你信吗?”
阮平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的身边,从身后拥住他的背。“他说的时候不信,现在信了。”
他哑口无言,没想过竟然节节败退。
眼前的场面显然不适宜他的那套冠冕堂皇又理智无比的话术,他只觉得自己身处悬崖的最后,无处可逃。从前那女孩现在似乎也不吃那套,他不得不正视她是女人的身份。席寞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他既害怕失去又害怕得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那天的他们没有纠结多少,话说开了但并未索求任何。阮平遥又重新躺回病床上,但仍旧是开心地翻来覆去,席寞在一旁忍不住催促。
“好了,快点睡觉了。”
“睡不着啊。”
“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前提是脑子不能想东想西。”
“可是我脑子里并没有想东想西啊,我的脑子里都是你啊。”
如此坦然的爱意任谁都阻挡不了,他忍不住失笑。见他不说话,阮平遥偷偷睁开眼看他,随后把他的手抓回被子里紧紧地握住不放开。
“陪我说说话吧,万一就睡着了呢。”
他装作没看到她的小动作。“说什么?”
阮平遥其实并不知道说什么,这只不过是为了让他多待一会而已。她叽里呱啦地说了很多,都是一些没头没脑天马行空的,思绪不是一般人能够跟得上的。席寞笑说,一定是在说梦话。
阮平遥想要反驳,可是却被他的手捂住眼睛,视线里一片黑暗。顿时病房里安静了下来。阮平遥想要扒开眼皮上的手,却听到他说,这样会不会更容易睡着?
她安心地闭上眼,但嘴在小声地说话着。
“你的手好大啊,还好烫,你热吗?”
“有没有可能是你握得太紧了?”
“我觉得是被子的原因。”
下午五六点睡醒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是一种切实的孤独感,像是一个黑洞在吞噬着,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归为零。但它不是平静的、美好的、安详的,对于一种群体来说这是可怕的、寂寞的、惶恐的,它会放大比以往的千倍万倍,像是在体育课上所有人成群结伴而你却孤身一人,世界爆炸所有人都乘坐宇宙飞船逃到另一端却没有人发现还有一个人还在这里。如果地点发生在医院的话,那么会更加强烈。
阮平遥自觉恢复不错,所以提前出院了,不过不巧,刚好撞见来送饭的阿姨,于是不出所料,席寞出现了。
看他风尘仆仆的,感觉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阮平遥忍不住好奇。“你要去哪?”
席寞没回她,而是跟医生交涉,大概也确认没有住院的必要了,所以他才没再按着她留院观察。
走出医院,阮平遥乖巧地说:“我自己回学校就好了,你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他瞥了她一眼,然后走到车旁。“上车,我送你。”
车内寂静无声。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席寞不动声色的接过手机,听得出来对面是一个女声。
阮平遥看过去,心里有几分预料。
等他挂了之后,她才开口:“她是。。。。”
他嗯了一声,确定了她心底的答案。
阮平遥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手指掐得掌心的肉发白,有些强颜欢笑。“那你爱她吗?”
他冷漠地打断她的话。“这不关你的事。”
车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门口,他显然不想在谈论下去。“进去吧。”
阮平遥不为所动,而是扑到他的怀里,视线交错的片刻,唇瓣已然逼近,但好在他理智尚存躲开了。
阮平遥痛恨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随即抓起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只听见他闷哼一声,阮平遥没有收着力气,是用尽全部力气咬的,很快嘴里渗出血来,她松开了他,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