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料,用来进补,用来疗伤的药料。
横练,说白了便是用身体的某个部位,例如手掌或腿部不断撞击坚硬物体,从而获得抗性,像《铁砂掌》就是这么练的,将手掌在砂袋中不断拍击,直至手臂青肿鲜血淋漓后再抹上伤药,待好了之后再继续,锻炼至手臂表皮增厚,筋骨强劲,大成后更有开山裂石之力。
其中,药料的好坏决定了练成的速度。药料好,伤口好得快,药料差,伤口痊愈得慢,练功也会因此停滞下来。
而以苏禾现在的处境,莫说练功用的药料了,便是救命用的,太医院开得也都是没用的药渣。
食物和药料都是苏禾打算尽快解决的,现在她的身体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多拖沓一天都是损失。
将她逼害至此的是沈妃,而能关键改写局面的,也是沈妃。
随手将地上画的人体奇经八脉图拨乱成灰,苏禾小脸严肃,根据两天来听到问到的情报,脑海中闪过种种猜想,一笔一划认真思考分析着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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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今日回来的比以往要晚,情绪也比去时低落不少,腰上挂得小铃铛也没了,见苏禾蹲在院子里才打起一些精神:“殿下怎的不练拳了?”
苏禾站起身,将地上写画的用脚擦掉,笑道:“练罢了,歇息会儿。”
离得近了,她方才看到春燕脸上印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跑向春燕的脚步一滞。
“殿下,沈妃让您即刻去给她敬茶。”
察觉到苏禾目光,春燕低下头,闷闷地说:“奴婢说您重伤未愈,想再拖上几天,沈妃不知从哪儿听闻您伤好了,吵着闹着要您去伺候她。”
敬茶,是大楚皇嗣之间常有的礼节,一般是向皇帝、太子、生母、养母敬茶,沐浴更衣焚香净手后,按照严格的茶礼,敬上太湖龙涎以表不忘恩情,每月起码要敬一次。
之前小苏禾便是因为敬茶时不知谁扯了她一把,茶水洒了沈妃一身,导致被打得半死。
伤好没几天,又命苏禾前去,怎么看都不怀好心。
正是想到了这点,春燕才恳求沈妃晚些时日,却被扇了一巴掌赶了出去。
苏禾好似没听到她说得话一样,踮起脚尖,小手摸上她的脸,盯着她问:“赵荷打的?”
赵荷,是沈妃的名字。
春燕低下头,感受到冰凉的小手如同摩挲珍宝般小心翼翼抚摸着她的脸,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张口。
苏禾反而因此确认了,拉住她轻声道:“走罢。”
“嗯。”
各个宫殿之间错综复杂,由长巷连接着,相隔距离不短,一般皇子皇女出行都有轿子相送,苏禾她们只能徒步走路过去,偶遇的太监宫女都对此见怪不怪,皆是低着头沉默擦肩而过,背后再瞅几眼,低低唾道:“晦气!”
要不是陛下宅心仁厚,这等八字不详出身贫贱的东西根本不该活着。
春燕紧握着苏禾的手,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却见苏禾神态自若,见她看过来还对她笑了笑。
她心里松口气,只当苏禾没听到。
朱红高墙顶的青瓦随着阳光渐渐暗下来,待她们走到沈妃所在的寝宫已然天黑了,门口等的侍女不耐烦地抬起手点了点:“你,进去。你,等着。”
连声“殿下”都不屑叫。
春燕做小伏低惯了,纵然气愤也无可奈何,只是低声问:“以往明明都是我陪殿下去的,为何这次让殿下一个人?”
那侍女讥讽道:“怎么?你个不入流女官还想管起娘娘的事来不成?”
“你……!”
“春燕。”苏禾轻拉了她一下,道:“算了,你在外面待着吧,我去去就来。”
“殿下,小心些。”
苏禾冲她笑了笑,跟随侍女一同进去了。
微黄水仙沿小径盛开,两旁栽有数株海棠,附近还有个小池塘,尽管在冬日依旧遍布浮萍,碧绿而清澈。
前方宫殿屋檐深远,斗拱硕大,檐柱雕刻万字花纹,在皇城诸多宫殿中亦是最显眼的那个。
此处正是沈妃的居所,重华宫。
和苏禾的小破院子相比当真是一个天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