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女孩只是很轻地勾了下唇:“没有。”
梁屹愣了愣,他记得她不是住校生。
“你是一个人住。。。。。。”
“不是。”许奈奈似乎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但还是礼貌地回了他的问题,“我寄住在姑妈家里。”
梁屹意识到自己问题的逾矩,可他好不容易和她搭上一句话,更舍不得这样轻易结束。
可她继续往前走,没有等他的意思。
“许奈奈,”梁屹有些急切地又赶上她。
他心跳加速,卑劣地放纵自己去问,就好像在溺水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你这么努力读书是因为想改变命运吗?”
许奈奈一顿。
梁屹呼吸变缓。
北风呼啸,周围长青的樟树排排唰啦作响。
没有什么温度的日光凉凉地在女孩发尾透着淡光。
梁屹以为她不会再回复,懊恼又惭愧的情绪丝丝绕绕弥漫开来。
“对不……”
“知识改变命运。”可下一秒,他听见她轻笑着反问:“读书是穷人改变人生最好的一条路,不是吗?”
。。。。。。。
是吗?
他想列出好多低学历有钱人反驳,可理智却告诉他,许奈奈说的是事实。
穷人一举成为顶级富豪是幸存者偏差,大多数人终身碌碌无为苟且度日。
梁屹陷入沉思,他辗转反侧,开始审视自己想要辍学的动机是否冲动,辍学后可能存在的风险又是否能够让他的家庭承担。
……
冬夜萧索,梁屹骑车回家,破旧的自行车咔哒一声停在旧式小区的楼下。
楼梯间的路灯早就坏了,他摸黑熟练地爬上三楼,还没掏出钥匙,门已经从里面打开。
“哥哥,你回来啦!”梁愿仰着头看他,满脸惊喜。
梁母出了院,仍然做着电子厂的倒班工作,还在上小学的梁愿也比其他家里的小女孩早熟地多。
梁屹淡淡地嗯了声,他脱了染上风雪的外套,小姑娘小跑着去厨房赶紧从蒸锅里端出微热的粥,小手烫的通红,捏在耳朵上直跳脚。
“我给你留了粥哦,是妈妈煮的,妈妈已经睡下啦。”
梁屹垂头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蹲下来:“小愿。”
梁愿眨眨眼:“嗯?”
梁屹与她平视,低声问:“哥哥现在去打工来养你和妈妈好不好?”
梁愿瘪下嘴,小声嗫喏:“小愿不想要哥哥去打工。。。。。。”
“为什么?”
小姑娘眼睛红了:“工地、工地上好危险。。。。。。欣怡爸爸前几天从上面摔下来,还在住院呢。。。。。。我不想要哥哥那么危险呜呜呜。。。。。。。。。”
梁愿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胡乱地抹眼泪,可眼泪却越流越多。
梁屹喉咙干涩,一把将
小姑娘搂到怀里。
梁愿小小的身体缩在他怀里哭的一颤一颤,不一会儿眼泪便打湿了他胸前一片衣襟。
“……小愿。”梁屹搂着她瘦弱战栗的脊背,心疼极了,“哥哥不辍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