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以大法力救了定州五府,破了大魏朝定下的死局。”
万山君看着沉默的陈年,没有等待他的答案。
他袖袍一挥,几人眼前场景再次变换。
大殿之上,鼎盛的香火将早已斑驳的神像熏出了一层油膜。
供桌前方,一波又一波百姓焚香叩首,祈求风雪退去,春回人间。
“彼时,法官意气风发,曾放出豪言。”
“不管是何祸端,但挽救百万生民,自会一力担之!”
“今日,吾在此再问上一句,若有邪神救命、妄邀祭祀。”
“有妖鬼运柴,索取血食,法官该当如何?”
“该当如何。。。”
陈年死死的抓着手中桃杖,指节捏的泛白。
十年前,他说出这般话时,飞天八将刚刚清空宜阳府。
他不知道万山君是从何处知晓,也没有心思探究万山君如何知晓。
他只知道,邪神之属,妄邀祭祀,按律当斩;妖鬼之类,索取血食,罪当灭形!
上清鬼律七门五十六条,酆都黑律三十二斩十二灭形,写的清清楚楚。
每一条他都记得,每一条他都清楚。
可他回答不出来。
因为万山君问的从来不是问题。
万山君问的是他那颗心。
这。
是魔试!
真正的魔试!
没有六天魔女盛服艳妆,以欲惑人。
也没有仙官真人乘日月光气,天门接引。
更没有一个小人儿突然冒出,乖乖的等着人去斩杀。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干扰,亦没有任何诱惑。
它只是将事实赤裸裸的摆在你面前,等着你去选,看着你去做。
万山君不是大魔,他甚至可能连魔试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这一刻,他成了魔试的问心者。
陈年感受着手臂上绑着的那枚代表着祖师权柄的酆都正令,缓缓闭上了眼睛。
善与恶,好与坏,生与死,慈悲与律令。
在他口中交织成了一句略显干哑呢喃:
“事无发生,我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他不知道。
他知道这是魔试,可他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是北极驱邪院的法官,行的是酆都正令。
他无法坐视生民殒命,同样无法放任妖邪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