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原委她知情,事情又是她跟着郎主去办的。
现在事情没办好,郎主虽没说什么,但却是不高兴了。
正当她忐忑着,并犹豫着要不要立刻跪下请罪时,男人总算是有了反应。
只见他把书反扣在窗下睡榻的矮几上,又挪了下身子,背倚着身后窗棂,这才说:“进来。”
屋外的齐锦其实等得有点没耐心了,如果不是萧桓已经开了口,她就得先开口问他怎么回事了。
人进来后,萧桓略瞥了眼,就抬手示意何妈妈退了下去。
齐锦站在那儿,望着坐榻沿的男人。坐榻沿的男人也同样望着她。
一时,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齐锦是想上演一出“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的戏码的,却没坚持下去,忍不住先动了。
自然是该先请安,但以什么礼请安?
虽然青瓷是告诉过她,萧桓买了她,以后她就是这院里的三等女奴。但,这话又不是萧桓亲口对她说的。
何况,她可不想做什么女奴。于是,就装着不知道,仍以从前在闺阁中时的礼数给萧桓请安。
“齐氏见过萧家叔父,叔父安康。”她脸不红心不跳着,心安理得得很。
萧桓淡漠的视线朝一旁青瓷轻扫过去一眼,青瓷立刻吓得要跪下来:“奴已经……”萧桓却抬手,制止了她说继续下去。
当然,萧桓也没纠正她的称呼,只是告知:“是宗林求我把你从牢里捞出来的。”甚至不止如此,她原该随其父兄一起流放,也是他从中周旋,先把她周转得留在了京城地牢。
之后等到事情风波渐渐过去,他才又以“买她”的名义,将人带回了府。
人既带了回来,他应人所求之事也算是完成。之后这齐氏如何安置,便看宗林想怎么安排了。
到如今这一步,再履行婚约迎她过门为大妇,已然不可能。正经迎她过门最好的时机在齐家刚被抄家那会儿,如果当时大房亲自去把人带回来,说这是他们家媳妇,三书六礼已过大半,只剩“亲迎”一步,或有一线机会。
但当时大房并没这样做。
以他对大房夫妇的了解,如果不是宗林行以“苦肉计”逼迫,他那位嫂嫂是恨不能这齐氏有多远滚多远的。
没办法,她看不上齐氏,但她儿子爱得死去活来。
宗林又是她独子,她不敢有任何闪失。
所以,她也只能退一步。
宗林的妻室这齐氏是够不上了,但还有妾的位置能留给她。
勋爵人家,妾也分三六九等。最高规格的,自然是贵妾。
但齐氏能不能争得到这个位置,估计还得那母子两个好好博弈一番。
而齐锦听他提起萧宗林,见果然是萧宗林求的他叔父救她出来的,再想到昔日他的好,不免鼻头一酸,竟红了眼眶。
“宗林哥哥他……还好吗?”她关切问。
想是不算好的,否则,今天怎么不跟着来牢中接自己?
萧桓目光瞥到了她眼中的水珠,很怕再继续交流下去她会在自己面前哭,于是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只说:“一会儿带你去见他。”然后吩咐青瓷碧湖二位,“生炉子把她头发烘干,再收拾一下。”
直到这一刻,青瓷悬着的心才落回去一半。
郎主还能正常吩咐她做事,想是并没因为她的办事不利而恼火。
“是,郎主。”二人齐声屈身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