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一时还不知,她在萧桓心里的分量来自于何。
是因着她父兄与他同有袍泽之情?看在故人面子上,对她多有照拂?
还是因为萧宗林?
或者,单纯只是因为她这个人?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不曾想起她同萧桓有过什么交集。
索性不想了。
“是,青瓷姐姐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无奈寄人篱下,她只能乖觉应下。
之后,又从青瓷口中得知到,她现在是萧桓院中的三等婢女,平时就干些洒扫和烧火的活儿。
三等婢子也有住处,只是不同于一等婢女的体面,能两人一间屋,而且屋子还宽敞。青瓷说她是同另外的几个人一起住的,睡的大通铺。
等到了奴仆们住的后罩房,青瓷就把她丢给了一个粗使婆子,并吩咐那婆子:“郎主才买回来的丫头,这个样子肯定不行,你好好帮她洗洗,再给换上身干净的衣裳。”怕何婆子会不急,她特意交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给她捯饬干净了,其它活计暂且放下。”青瓷心中猜度着,或许一会儿郎主回家就得传她去问话,这样邋里邋遢的肯定不行。
这粗使婆子夫家姓何,大家都称她为“何婆子”。
虽她管着萧桓院中灶房烧火等活计,也算体面。但对她来说,郎主身边的一等女婢青瓷、碧湖二位姑娘,代表的就是郎主本人。所以对青瓷,她十分的恭敬。
“姑娘放心,这事就交给我老婆子了,我一定把事情给办好了。”何婆子自然不清楚齐锦身份,但既是郎主亲自买回来的,想必投郎主眼缘。
她脑海里自然是有个念头一闪而过,然后,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旁青瓷一眼。
嘴上自然没多说什么,但心里却是知道这平时一向和颜悦色的青瓷姑娘,为何今日这般孤冷了。
青瓷和碧湖二位姑娘都是国公夫人指来郎主房里做事的,前几年郎主在外行军打仗,身边都是糙老爷们,也没个可心人侍奉。眼下北境平安无事,郎主受诏回京,便常居在了京中。
按夫人的意思,青瓷碧湖二位日后是要给郎主做暖房的妾的。
可现在,郎主竟自己外头买了个小丫头回来。
这小丫头虽然看着邋里邋遢,但她模样实在是万里挑一的俊俏,比这青瓷姑娘又要貌美许多。
也难怪青瓷姑娘心里不自在。
青瓷交代完就离开了,何婆子对齐锦倒有几分殷勤:“这是我的屋,这会儿功夫和我同屋的在外当差,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你且安心歇着。”边说,边又上下将其好一番打量,越看越觉得是自己心中猜测的那么回事儿,于是又细声道,“我去给你备浴桶、备热水,你且好好泡个澡。”
感受到了何婆子的善意,齐锦心中感激:“多谢何妈妈。”
她不敢当着何婆子的面脱下斗篷,怕她瞧见自己里头的那件囚衣,从而心中会有什么想法,以至于不会再这般和颜悦色对自己。
所以,直到等何婆子离开,她才赶忙把门关上,然后迅速把里面的囚衣脱掉藏好,又把斗篷裹上。
等到何婆子再回来时,她身边跟了两个小婢子。
何婆子吩咐她们:“桶搬里头来,水灌满了,水温也调试好。”
两个小女婢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不如青瓷那般意气风发,二人皆低眉顺眼着,齐齐应了声“是”后,便开始闷头干活。
把她们看在眼里,齐锦心中也有点悲凉。青瓷说她之后就是这个院里的三等婢女,估计以后也就像这两个女婢一样。
其实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萧桓为什么把她从牢里捞出来?
难道费了些周折和手段把她捞出来,就是为了让她给他当粗使婢女的?
她得等到与萧桓真正会过面后,亲自问他,才能弄清楚一些事情。
齐锦暂时摒弃别的杂念,只钻进浴桶中,舒舒服服泡起澡来。
只是才泡没一会儿,门外,何妈妈声音又响起:“阿金姑娘,方才郎主身边的人来传话,说郎主要见你,你快随我去见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