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墨睁开眼,满目的大雨直直打了下来,天空中,未散的雷电和着劈天的轰鸣声钻进他的耳朵里。
“大人!”
一帮面色焦急的锦衣卫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梁墨还不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何事,明明他前一刻尚在地宫中,数着即将熄灭的烛火,可一转眼,他便……活了?
锦衣卫们将他扶起来,梁墨晕着脑袋,看见了几个被反绑着的人,为首的老者正是副都御史苏鸣志。他哑着嗓子,道:“先松绑。”
锦衣卫们没动,谁也不敢动,面面相觑一会儿,才有人道:“大人,陛下已经下令,苏府藏匿宫妃,杀无赦。”
“今夕何夕?”
梁墨推开扶着自己的锦衣卫,踉跄两步,站稳后,急急问:“如今的皇帝是谁?”
“大人……”
锦衣卫们“哗哗”跪了下来,“大人,如今是锦明元年六月,当今圣上是先帝梁墨的养子梁治光。”
锦明元年。
梁墨记得,他死的时候正是景国的冬天,如今不过半年。
“藏匿宫妃?”梁墨看着正在地上挣扎的几人,问:“这是个什么罪名?”
尚跪在地上的锦衣卫似乎有些紧张,迟疑一瞬,道:“大人,苏鸣志藏匿宫妃,都察院上书参他罔顾国家纲纪礼法,三法司会审后定下罪名,陛下命您带人抄了苏府。”
梁墨抬手,按了按正在突突跳着的眉心,道:“抄家就抄家,把人绑起来做什么?”
“大人,您忘了吗?”锦衣卫答道:“陛下有旨意,只要苏鸣志杀了他的妻儿,那么便留他一命。”
“这真是陛下的旨意?”
梁墨眼神冷了下来,梁治光其人,最是仁厚,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这有悖人伦。
地上趴着的苏鸣志听闻此话,嘴里骂道:“奚牧狗贼,不必在此惺惺作态,我已成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奚牧?
梁墨立时想起了这人,前朝时在司礼监当个小官,是当时那位秉笔太监养的干儿子,梁墨记得此人极擅摆弄人心,因此在前朝一直没得到重用,碍于秉笔与他的情谊,梁墨并没有降罪于奚牧。
倒是命运无常,如今他却成了这副身躯的主人。
就此看来,梁墨冷冷扫过跪在地上的这群锦衣卫,能够号令锦衣卫的太监,除了司礼监秉笔,还能有谁?
看来自己从前确实是低估奚牧了,他死了还没有一年,奚牧就踢了秉笔,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这人不是个善茬,梁墨脸色阴沉下来,那么,奚牧背后的靠山,又是谁?
紧要的是眼下的情况,梁墨抬手,道:“今日不宜再见血,且先将他们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是。”
这件事绝对有蹊跷,若真是梁治光下的命令,那么他为何会性情大变?若他也只是成了旁人手中的刀呢?
这倒也是个可能,梁墨还记得,梁治光虽十分仁厚,可还是有些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