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瞧见模样越看越熟悉。再听林娜一开口,杨宝珍就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天飘起了小雨。
眼下容不得两人进行分道扬镳后的浅显叙旧。
杨宝珍帮着林娜一家将散落在地的家具日用品搬上了板车,几人推着拉着运到了暂时栖身的地点。
塑料布就着树枝用木杆撑起来一个“帐篷”,地面上垫满了东拼西凑的麻袋。
勉强称得上是她们暂时的“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雨滴落在塑料布表面发出啪嗒啪嗒的连响,四周边边角角处已经显现出漏水的迹象。
“没有人送物资来吗?连住处都没有安排?”
眼看过了饭点,也没看有人来顾及灾民果腹,杨宝珍不禁发问。,
“说是有三餐,一开始还有白粥酸豆角,现在每户就一桶泡面……住处虽说有安排,但地方有限,多得是人排不到。”
开了封的一桶泡面也没开水来泡,林娜的妹妹正掰着面碎细嚼慢咽。
林娜擦了擦妹妹嘴上的面屑接着说:
“有亲朋好友的,都去亲朋好友家借住了。像我们这样没什么亲戚的,就只能搭个棚先凑合凑合。”
之所以在学校公益捐款时杨宝珍不愿掏钱。
就是因为她早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捐款全部都进了某些贪污犯的腰包里。
要不是许多年后那贪污犯被查,曝光了他身居高位时揽下的一条条一笔笔。
多少苦难要被蒙蔽在了过往的长河里,无人问津。
她所能有限,还没有力量去扭转乾坤。
她只能力所能及抚平自己的歉疚,想尽办法去赎多少与自己有关的罪责。
“林娜,你收拾东西,带着你奶奶和妹妹去我家住。”
此话一出,林娜满眼不可思议。
她和杨宝珍没熟到这份上,平日里两个人还不对付,她常常要与杨宝珍叫板。
杨宝珍帮她一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竟还邀请她全家去暂住?
“不、不合适吧!”
“我家就我一个人住,没别人。”
杨宝珍终于摆出了一副让林娜熟悉的态度:
“别废话了,待会儿雨要下大了。”
林娜一心在道上混。
雪中送炭的又能有几人?
的确。
她曾经不服杨宝珍,看不惯杨宝珍。
更对杨宝珍突然的性情大变而嗤之以鼻。
嘲笑那当年叱咤风云的女魔头如今变成了自命正义的烂好人。
好人。
道上最不耻的,就是好人。
然而这样的好人向自己伸出援手时。
她终于明白了杨宝珍转变的意义。
林娜牵着嘴角,生疏的笑容不太好看,却写满了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