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玟唇角微微牵动,不是烦躁的抽搐,是藏起心里话的克制——嘴角下压又缓缓舒展。
“你淋雨会生病。”严玟说。
严荻凝着她,不甘心地反问:“就因为这个?”
严玟语气带着淡淡的反问:“这个还不够?”
严荻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严玟率先挪开视线,望向远处打太极的老人。老者动作迟缓,单腿抬起许久迟迟没有落下。
严荻望着她单薄的侧脸,轻声戳破细节:“你那天也没带伞。”
严玟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自我忽视:“我不用伞,我淋雨没事。”
严荻嗓音带上一丝酸涩,追问不休:“为什么你淋雨没事我淋雨就有事?”
严玟眉心浅浅蹙起,转头看向严荻,唇瓣微启又闭合,反复两次,第三次才缓缓出声。
“因为你是我妹。”
严荻听清这句话的瞬间,心口骤然被硬物抵住——算不上动容,只剩一团化不开的沉闷。在严玟口中,这四个字承载太多意味:是护佑,也是划清界限的枷锁。
严荻分不清这次是哪一种。
“就因为我是你妹?”严荻问。
严玟没有回答。她把交叉的十指松开,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又翻过来手心朝下。翻来翻去,像在做一个没有答案的选择题。
“不然呢。”严玟最后说,声音很轻。
这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严荻看见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严荻没有再说话。
风从喷水池的方向吹过来,把严玟垂在脸侧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拨开,就那么让头发黏在嘴唇上,眼睛看着地面。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远处老头终于把那一条腿放下来,换另一条腿往上抬。
严荻站起来。“走吧。”
严玟抬头看她,眼底的红血丝在日光下更明显了一点。她没问去哪,跟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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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公园的时候,严玟走在前面几步。严荻跟在后头,看着她姐的后脑勺——那个翘起来的发茬还在,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姐。”严荻在后面喊。
严玟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你今天开心吗?”严荻问。
严玟依旧维持着望向远方的姿势,不肯转头。严荻清晰瞥见她肩头极轻地颤了一下。
她嗓音淡淡,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还行。”
严荻立刻迈开步子提速,快步绕到她身侧并肩而行。
她眉心微拢,带着不解追问:“什么叫还行?”
严玟语气敷衍,不愿多表露心绪:“就是还行的意思。”
严荻眼底泛起期许,小心翼翼试探:“那你下次调休我们还出来?”
严玟偏头看她一眼。这一眼比之前的长一点,严荻看见她姐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像一扇关了很久的窗被人推开一条缝。
“行。”严玟说。
说完她把目光收回去,看向前方。但严荻注意到,严玟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很轻,很短,但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