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堆放场里的设备,徐经理也愣了,他指着钻床朝方叶问道:“这是钻床?”
方叶同样一愣,问道:“不是说要五台钻床吗?”
“我们说的钻床是那种。”徐经理呆了呆。
“哪种?”方叶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说道:“你说的是那种,一个电动机,带三个手叉柄的台钻?”
方叶当时采购时,刚开始确实买的台钻,但考虑到台钻的用途不大,于是又改单买了摇臂钻,不仅能钻还能膛,虽然是老式普通的钻床,但一台就三四万,他钱不够,所以也没有买那种高精度的,否则一台就要三十几万。
徐经理点了点头,然后又指向车床:“这车床不带皮带,真先进。”
“车床不就这样的吗?”方叶也傻眼了。
徐经理有些激动的摇了摇头:“国内用的大多是皮带车床,这种电机驱动的新式先进大型车床极少,价格实在太贵了,而且也很难买得到,不少国家都管制出口的。”
“我靠,这破玩意还管制?”方叶一脸的不解。
徐经理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能用来车炮管的,你说呢?”
“车床工作行程四米,全长六米,这玩意能用来车炮管?”
徐经理有些无语的看着方叶,说道:“能啊,四米行程的车床,足够加工小型火炮了,比如鬼子的九二式步炮,迫击炮,甚至75野炮、150野炮,都能加工。”
方叶张了张嘴,鬼使神差的说道:“要不够的话,整他个百十台。”
“……”徐经理瞬间无语:“方先生,你知道百十台这样的大型先进车床,是什么场面吗?就是全国最好的沈阳第一机器厂,也达不到这个层次啊。”
“百十台。。。”徐经理呵呵一笑:“庆州机器厂,能买来这些设备就要掏空家底了,百十台那怎么可能,将整个庆州卖了都置办不起啊。”
方叶却是算了一下,这样的一台车床,价格不过十几万,好一点的二十来万,一共也不过两千万左右,却能换来另一个沈机,这笔生意于时下的国家来说,怎么看都是绝对不亏的,他陷入了思索之中。
“那个方先生,价格能否适当优惠一些。”徐经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方叶从思索之中回过神来说道:“车床就按一亿算,铣床五千万,五台钻床算一个亿,可不可以?”
徐经理一怔:“方先生这个价格当真?”
方叶点了点头,徐经理却是说道:“这个总价,连这台车床都买不到啊,方先生这是在做亏本生意。”
方叶挥了挥手,说道:“没啥,反正我的钱是用来搞和田玉的,只要不妨碍我买石头就成。”
徐经理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他只感觉眼前这位方先生,神通广大,又无法琢磨,要知道这样的先进车床,国内根本生产不了,车床里面的精密齿轮、丝杠、导轨,甚至车床上的夹盘,对于时下的中国工业来说都是难点。
刘县长叫来了县里的卡车,结果发现,由于车床太长,又重,卡车根本装不了,最后决定采用最原始的办法运输,找到了几个汽车轮子的板车,置起了一个衍架,几十号人呼着号子,一起拖动,才将车床给放到了拖车上。
方叶看着这场景,发现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他在21世纪一个电话就叫来了吊车,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吊运问题,却没有想到,在这个年代,国内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甚至连手动葫芦这种几近淘汰的东西都没有。
一台汽车在前面牵引,板车两侧几十号汉子,前拖后推跟着押运,看到这样的场景,方叶不由得长叹一声,先辈们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建设起了新中国,而到了他那个时代,人们要么习惯了理所当然,要么习惯了抱怨。
可面前的这些先辈们,他们在初春的寒风里,呼着号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没有一丝抱怨,他们一个个热情高涨,充满了干劲,方叶一度并未放在眼里,作为一个已经习惯了利己的人来说,在他的思维里,跟自己无关的事,凭什么让自己出力。
只到现在,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似乎有一些新的认识,眼前这些衣服上打满着补丁,甚至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人们了,他们觉得这些机器对国家有用,他们或许不懂这样那样的道理,但是他们只要看到国家有一丝强大的机会,他们就愿意拼尽全力。
……
国营商店的张凤平,最近有些忙,他在联系周边几个县的国营商店,将从方叶这里搞来的货铺过去,事情原本并不复杂,但因为公对公,此时的手续倒也不少,需要同安县给对方县市政府发去公文,而后两地的国营总店相互对接,进出货都需要走政府的公账,也确实很麻烦。
国营商店里,张凤平拿起本子翻了翻,对面前的方叶说道:“庆州公署地区的铺货已经开始了,目前淮宁、庆州市、前山、桐庐几地都已完成,不过因为都是第一次交易,采用的是寄卖的方式,东西卖出才能回款,另外,因为公对公走账,回款的时间也会延长。”
方叶笑道:“没啥,刚开始做肯定是这样,他们也怕付了我们钱,到时货卖不掉,不过等生意做开了,就好了。”
张凤平点了点头,随即脸上有些失落的说道:“就是往全国贩卖的事,还没有得到上级的批准。”
方叶也沉默了下来,同安县,甚至整个庆州地区,其购买力都有限,生意不可能做得多大,真正要赚大钱,将货卖到全国是唯一的出路,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差不多是遥遥无期了。
对于方叶来说,如今国家贫困,他搞过来的货物,高价卖是一种掠夺,市场也大不了,而低价卖,现在市场又受到了限制,他无法赚到更多的钱,也就无法向此时的中国,倒腾更多的物资,因此这个问题确实让他有些头痛。
方叶皱眉凝目陷入沉思,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这时张凤平开口道:“对了,庆州公署请方先生代为购买布匹的事,不知是否收到了消息?”
方叶点了点头:“姚书记跟我说了,量不大,只有30吨。”
张凤平抽出一根烟递给了方叶说道:“方先生,现在全国的棉布实在太缺了,庆州公署恐怕需求远不止三十吨,估计也是没有钱买,我在想,如果方先生能搞来更多的布料,即便庆州公署买不起,国家也可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