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林奇,眼中的痛苦渐渐被一种更加坚硬的决心所取代。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將杯中微烫的液体一饮而尽,感受著那股暖流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冷冽。
林奇对上他的目光,眼神锐利而专注,如同锁定目標的鹰隼。
“做他最尽心尽力”的朋友,莱姆斯。”林奇的指令清晰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他要復仇,你就表现出比他更强烈的仇恨”;他要搜寻,你就展现出比他更填密”的思维和不留余力的支持”。满足他的一切需求,引导他的每一步行动,让他坚信你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同样被仇恨驱动的共犯。”
他微微前倾身体,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你只需要確保,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自以为的猎物上,沿著我们为他划定的路线,一步步走下去。至於其他的————”林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交给我。”
卢平凝视著林奇,仿佛要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读出整个计划的终局。
几秒后,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那是一种將沉重负担交付出去的释然,也是將自身完全化为计划一部分的觉悟。
“我明白了。”卢平的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意味,“我会再次成为小矮星彼得最好”的朋友。”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用这略带苦涩的液体,彻底浇灭了心中最后一点属於莱姆斯—卢平的个人情感。
放下茶杯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和林奇一样冷静、坚定,如同打磨过的燧石。
“明天,狩猎”开始。”
送走了卢平,石屋內重新恢復了绝对的寂静,只有壁炉中木柴偶尔发出的啪轻响。
林奇没有立刻移动,他独自坐在原处,指尖轻轻敲击著陶製的茶杯边缘,漆黑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信息在流转、组合,將卢平带来的新情报纳入他那庞大而精密的计划图谱之中。
片刻后,他眼中最后一丝波动的光芒敛去,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平静。
良久之后,他嘆了一口气。
隨即起身,没有停留,径直走上了通往二楼的倒转楼梯。
炼金室里,房间中央的漆黑石台表面,用金色的金属刻画著复杂的魔文阵图,周围散落著一些奇形怪状的器皿和未经处理的稀有材料。而在石台中央的架子上,並非摆放著瓶罐,而是用一个小小的、带有固定夹子的金属底座,稳稳地夹著一枚徽章。
那徽章材质似金非金,在室內微弱的光线下泛著暗沉的光泽,上面雕刻著一个握拳指天的拳头图案—一—正是石塔商会的標誌。
而在徽章旁边,一动不动地站立著一只乌鸦。
它羽毛乌黑油亮,却毫无生机,双眼如同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一件精致的標本。这正是林奇的乌鸦分身。
林奇走到石台前,自光先是在那枚石塔商会徽章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静止的乌鸦身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悄然浮现出一滴殷红的血珠,那血珠並非纯粹的红色,內部似乎有极细微的银色光华流转。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滴血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乌鸦分身的额头正中。
剎那间,那滴蕴含著特殊魔力的血液如同被吸收般渗入了乌鸦漆黑的羽毛之下。
如同水滴落入乾涸的土地,血珠瞬间被吸收。
乌鸦漆黑的躯壳猛地一震,玻璃珠般的双眼骤然迸发出灼灼的银红色光芒,充满了非自然的活力。
它僵硬地转动头颅,看向林奇。
然而,林奇並未等待。
他口中开始吟诵起低沉而拗口的咒语,音节古老而晦涩,带著一种牵引虚无的力量。隨著咒语的进行,他右手猛地向前一探,五指成爪,並非抓向乌鸦的实体,而是扣向它周身刚刚开始活跃起来的魔法灵光!
在他的手触及那银红光芒的瞬间,乌鸦分身並没有躲避或挣扎,而是整个形体骤然崩塌、溃散一併非化为羽毛或血肉,而是直接爆散成一团浓稠的、不断翻滚的黑烟!
那黑烟的核心深处,正剧烈闪烁著那抹不详的血红与银白交织的光芒,仿佛將乌鸦的全部灵性与传递的信息都压缩在了这团诡异的能量之中。
林奇的手稳稳地虚握著这团內部闪耀血红的黑烟,咒语声未停,音调变得更加尖锐、具有穿透力。他手腕一转,將这团躁动不安的黑烟引向旁边那枚静止的、雕刻著拳头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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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