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枉这番等待。
日光下,簪身流光潋滟,宝色莹然。
崔昂持簪欣赏许久,听得门外脚步声近,方将它收回匣中。
千漉进来时,瞥见崔昂将一只细长木匣拿到桌下去了。
崔昂桌下应该有个类似保险柜之类的抽屉。
每次打开关上,都会“嗒”响一声,分外清晰。
“后日便是你生辰了。”静了片刻,崔昂忽然道。
千漉:“嗯。”
“那日我也备了一份礼给你。回来后,立时到我这儿来取。”
咦?
崔昂这么客气,还给她准备了生辰礼。
不过按他的性子,既知道了,总要表示表示的。
崔昂送的礼一定好,若能直接给银子就更好了。
“是,劳少爷费心了。”
见她眼中笑意漾开,似是因自己特意备礼而开心呢,崔昂的眼也弯起来,“嗯。”
千漉把想好的名字说与林素和阿狗听。
“我想了两个字,一个是臻。”
“取自‘遄臻于卫’,意思是行至、达成,跬步千里,终抵达圆满。”
“还有一个是砥,意为磨刀之石,在磨难中锤炼自我,成为栋梁之才。”
千漉提笔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阿狗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脖子往前伸,虽不识字,却像要把那字形牢牢刻进眼里似的。
“阿狗,你想要哪个?”
“我也不知道……”
“这两个字,我都觉得挺好的。”千漉用笔杆抵着下巴。
阿狗仰头看了千漉一眼,小声说:“那便要第一个字吧。我不求成什么栋梁,我只要让大娘和小满姐都过上好日子,就够了。”
名字便这么定了下来。
因阿狗记不得爹娘姓氏,便暂随林素的姓,对外称作养子,取名林臻。
四月十三那日,千漉午后便出府,到了林素赁住的小院。
林素今日特地关了铺子,早早在家备好了一桌饭菜。
林素拉她进屋换上一身新裁的衣裙,又为她匀面梳妆。
千漉看着自己身上的缎子礼裙,发间簪的也是金簪并一对珠花。样样都贵重,定是林素为这场及笄礼咬牙置办的。
正屋里早已设好香案,先敬告了祖先。
林素还请动同街的王大娘来做正宾,王大娘二子二女,家宅和睦,是福气人。她为千漉解开垂髫双鬟,将长发缓缓梳通,最后挽成一个端正的单髻。
“愿你成人立事,安康顺遂。”
最后在她髻上插了一支金簪。
足金的,看上去便知分量不轻。
她娘这回真是下了血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