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老太太顿时嚎哭起来:“你好狠的心!我儿就这般不明不白死了……”
四老爷指指她:“真相摆在眼前,你还待如何?你儿子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合该有此报应!”
“还不是你纵的!我跟你拼了!”
四老太太猛地起身扑过去,作势要掐,旁人慌忙拦阻,室内顿时闹哄哄乱作一团。
深夜,万籁俱静。
有人安睡,有人无眠,有人还在挑灯夜读。
府中一隅,室内灯烛明亮。年轻男子执书而坐,时而提笔在纸上注记一二。
正是崔昂。
远处传来三下梆子,崔昂揉了揉眉,放下书,那书上印着——洗冤集录。
白日,崔昂上值时,稍一得闲,他便思索此事。
放值后,崔昂便赶着回家,想着再去看看六叔的尸首,以证实心中猜想。
虽觉有些匪夷所思,但愿不是……
崔昂面色沉肃,正欲登车,忽见一满面悲戚的老丈扑上前来,被大江一把按在地上。
那老丈面抵着地,口中只反复喃道:“大人……我女儿死得冤啊……”
崔昂细观他神色,让大江放开。
接着寻了一个隐蔽的地儿,请老丈述说。
不巧,又是他那位六叔。
说是去年发生的事,崔六爷在街上看上了老丈的女儿,强掳去作外室,那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了,老丈告到官府,却被草草结案。
后来申冤无门,曾在元日时,往崔家投过血书。
崔昂听到这里,问大江:“确有此事?”
大江挠挠头:“我也不知。”
崔昂听完,对老丈道:“老丈,待我查明,必给你一个交代。”
随即让大江问明住址。
老丈含泪欲去,崔昂又唤住他:“老人家,容我一问,为何寻我申告?”
“这一年告状无门,叫天不应,实是走投无路了……”
“旁人都说,大人您是文曲星下凡。我想,既是青天老爷,定会看见我们百姓的冤,为我做主……”
崔昂闻言,似有所动,静默良久。
过了许久,崔昂才对大江道:“回去吧。”
崔六爷的尸体暂时放在冰室,崔昂得了老太爷允准,再次入内查看。
崔昂将崔六爷的衣服全都解开,将身子翻过来,检查臀背。
只见臀上、背上现出大片暗红色瘢痕。
两刻后,崔昂又去了事发的来风亭,看着栏杆断裂处,还往下望了望池子。
随后,他去了昭华院,问起元日血书一事。
“母亲可知?”
郑月华向来瞧不上崔六爷那作风,在某些方面上,崔家男子大抵一脉相承,只不过她自己这位做得不至如此难看罢了。
“四房的事你别管,平白惹一身腥。”
依她看,这便是亏心事做多了,活该有的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