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9这次突如其来的发疯让他措手不及,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们出去喝了无数次的酒,in9私下里其实烟酒都沾,只是ego大到不愿意让任何物质操控他金贵的大脑,多数时候控制得很好。再加上天赋异禀会演戏,很少有神志不清的时候,有一两次实在被灌多了,也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发呆,看见他就眼睛亮亮地等他抱,像个小孩子。
其实“像个小孩子”是对in9很中肯的评价,而且在adp看来这并不算一个完全的褒义词。
幼稚,易怒,占有欲强,发起脾气很难控制,无数奇奇怪怪的习惯需要包容,有时候又太依赖自己,就像今天。
可当他真的对自己展现出容易受伤的那一面,支离破碎地等待他伸手,他又难以拒绝。
也许没人能拒绝。
舞台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方。
adp第一次见9是乐队青年杯。当时余温乐队是第一个登场,他早早下台后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却误打误撞进了观众席,他在人堆里被挤得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终于找到一小片空地,眼前的一切都开阔起来。
这时,不知第几个乐队刚刚开场,几声清脆的和弦吸引了他的注意。
明明没耍什么花样,也不是多复杂的技法,却如此动人心魄。
他抬起头来,一个漂亮清瘦的吉他手正拨弄着琴弦,几缕黑发随着节奏垂下来,映衬着锋利的眉眼鼻尖。他几乎是一眼就被这个清冷的吉他手吸住了——破碎感与距离感并存,舞台上的罗密欧。
可惜他到最后也没记住这个乐队的名字,只知道他们的吉他手三天两头跳槽,辗转好几个乐队,像一只无脚鸟飞来飞去。
“也不知道他最后会选哪里,这么一直漂泊也不是办法。”他当时的经纪人说。
“他有能力,值得一个更好的乐队。”
“喜欢他?”年长者笑笑地看着他。
“我喜欢他谱曲的方式,很有才气。”
“也有妖性,”经纪人看他一眼,慢慢地说,“倒是跟你很配。”
adp没说话,脸一红。
也许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的事,adp不知道in9对自己也是一见钟情,甚至更早。
他出道早,几乎是一炮而红,虽然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但有段时间电视上总有他的录像。
那时候in9还在高中校队,一次排练后,学长们在分披萨饼,他抱着腿等着到可乐的环节,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他蓦然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突然把吃了三口的速食面一推,跑到电视前摆弄天线。
等到其他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走了,他还蹲在那鼓捣闭路。一个师兄用鼓棒敲他的头,“那电视坏得比这地下室还早,你能修好绝对是圣母玛利亚显灵。”
他被吓了一跳,手一抖,电路竟然连上了,图像清晰起来。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alex。
猫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祖母绿一样泛着光泽,棱角分明如同雕塑一般的脸,微笑起来却那么柔和,过低的分辨率下,卷发的轮廓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像是天使的光环。
而他的声音,是那样轻灵甜蜜,那一瞬间里似乎连地下室的灰尘都变得柔软,时光为其凝滞。
一首歌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直到采访被导播掐掉,鼓手才怔怔地自言自语,“我知道他,那个前一阵很火的小金童,都说他长得像芭蕉老师……真是年少有为啊,人家可是余温的青训歌手,我们这班人就进不去小纯的青年团……”
“红白也很好啦,”in9拍拍手站起来,“我能搭你的车回去吗,学长?”
回去的路上学长滔滔不绝地讲起不远的毕业晚会,一向对音乐十分狂热的他却沉默了,只偶尔应和几句,满脑子都是那几句灵性十足的歌词,不断回响。
那双漂亮眼睛像春天的湖水一样照进他的心底,再也忘不掉了。
地下室。
in9随着节奏拨弄吉他,心不在焉地低着头,任由未打理的碎发遮住眼睛。这次排练更多的是磨合新来的鼓手和贝斯,他来得早一点,需要调整的不多。
他喜欢这个新乐队,也喜欢这个小小的地下室。也只有这里才会能他安下心来,舞台上是另一个世界,难免让人恍惚。
那时候他站在他斜前面一点,从他的角度其实只能看见一小片侧脸,但他还是喜欢往那里看。
有时候alex会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来和他对视。
电光石火间他们目光相接,那一刻万物隐去,只剩他们两个做沉没前最后的演奏,人潮鼎沸模糊成一片光点,他几乎听不见也看不见,却仿佛手指生花般灵感四溢。
而那种感受,在之前和之后都没遇到过,他大概把最好的时光留给了余温。
青春不再来。